【第17章 這次測試得帶目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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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護接手周栩的速度比方既白想象中快。擔架抬走時，周栩還在吸氧，眼睛半睜半閉，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方既白沒湊上去。莊遙站在路燈陰影裡，把那句“區域封鎖完整度……掉到零了”和時間記進隨身本。方既白拍下紙麵記錄，存進受保護備份的離線目錄。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提。
嚴梧還在和物業核對火警回傳時間線，手電光照著打印出來的樓層平麵圖，時不時用筆圈一下。方既白把離線文檔收好，走過去時嚴梧頭也沒抬：“你們倆先陪他去醫院，這邊我盯著。”
“行。”方既白點頭，沒多話。
醫院走廊的塑料椅比看起來更硬。周栩吸完氧，又做了基礎檢查，淩晨三點多才被允許坐起來說話。他靠在床頭，臉色發灰，第一句話是：“我那單，四塊六。”
方既白愣了一下。
“就為了四塊六的配送費，”周栩有氣無力地抬了抬手指，“我差點把自己交代在十二樓半。那地方到底怎麼回事？”
莊遙站在床邊，沒回答，隻壓低聲音：“你被抬上擔架前，說了句‘區域封鎖完整度掉到零’。記得嗎？”
周栩皺起眉：“什麼完整度？”
他想了很久，還是搖頭：“我隻記得自己一直往上走，走到同一個地方，再走，又回到那兒。別的……記不清了。”
方既白和莊遙交換了一個眼神。周栩的手機還放在床頭櫃上，屏幕裂了一條縫，時間顯示淩晨三點四十七分。莊遙把手機遞回去：“你先休息，天亮再說。”
上午九點三十八分，臨江花園三棟樓下多了一輛消防排煙車。嚴梧站在單元門口，身邊站著一個物業人員，手裡抱著一個塑料文件夾。消防的人已經完成排煙和複查，十二層至十三層之間可以受控進入。
“這次測試得帶目擊者。”嚴梧看著方既白和莊遙走近，語氣平淡，“我不能隻信你倆昨晚的描述。周栩也得來，他自己走過那條路。”
周栩站在一旁，手裡攥著半瓶礦泉水，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眼下的青黑還在。他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嚴梧沒讓他碰任何材料：“先別看照片。那個平台有什麼？”
“扶手有塊連接片，向裡彎了一角。”周栩想了想，“靠牆的地磚也缺了一塊。每次繞回去，我先看見的就是這兩個。”
嚴梧按下記錄鍵：“進去以後你自己認，誰都不提醒。”
嚴梧把東西攤在單元門旁的快遞桌上：一部物業門禁本地導出用的筆記本電腦、一個黃色文件夾、一遝紙質樓層圖、一卷紅色一次性編號封簽，還有他自己的記錄設備。他先拿起樓層圖，用筆在十二層和十三層之間畫了一條線：“我們走這一段，我在前麵，物業墊後，周栩走中間，你們倆跟在周栩後麵。全程錄像，我的人控製時間基準。”
莊遙站在桌邊，手裡拿著一個透明文件袋。嚴梧把黃色文件夾遞過去：“這是公開材料，你確認一下。”
莊遙接過來，翻開。裡麵是周栩的證言打印件、消防主機回傳記錄、門禁導出清單和樓層平麵圖。她又從自己的透明文件袋裡抽出記著舊術語的那一頁，折好放進外套內側口袋，這才把黃色文件夾遞回去：“公開材料沒問題，可以給物業一份。”
嚴梧接過文件夾放進自己包裡。那張紙從頭到尾沒進過公開材料。
九點四十七分，消防確認客梯已經解除火警控製。一行人先乘電梯到十一層，再從安全通道往上。嚴梧走最前麵，手裡拿著記錄設備，每上一層報一次樓層。物業人員跟在最後，拿著門禁讀卡器，每經過一個門禁點刷一次卡，確認回傳正常。
十二層到十三層的樓梯間比昨晚安靜得多。日光從樓梯間的窗戶透進來，灰塵在光柱裡緩慢浮動。方既白走在周栩身後，看著他的後腦勺。周栩走到十二層半的平台時，腳步突然慢下來。
“就是這兒。”周栩停下，看著樓梯扶手，“連接片，向裡彎。”
嚴梧走過來，蹲下，把記錄設備對準扶手連接片。那個金屬片確實向內彎了一個角，表麵有新鮮的刮痕。嚴梧沒碰，隻拍了照，在樓層圖上做了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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