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其他持有者不一定想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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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日清晨六點十七分，方既白把一張A4紙拍在臨時觀察點的折疊桌上。最上方抄著管理員02昨夜那句：【這次定位不是給你的。】下麵才是目的地、裝備清單、返程路線。第三行末尾，紅筆圈著“可能是陷阱”，後麵又補了個括號：“也可能隻是周末團建。”莊遙端著涼透的速溶咖啡走過來，掃了一眼。
方既白把背包裡的水、手電、備用電池和電工膠帶排成一行，裝回去，拉上拉鏈，手停了兩秒，又把拉鏈拉開。莊遙把咖啡杯放在桌角：“再拉兩回，包都替你做決定了。”
“它立場不太穩定。”
“像你。”
方既白沒回答，把背包立在椅邊。坐標指向北側封閉多年的舊人防通道，鐵門和鎖芯早已鏽死；熱敏回執上卻清清楚楚寫著鄰接節點轉交、規則簽名：金色，以及那句留言：別跟著定位走，先確認誰被當成了坐標。
他把舊手機推回抽屜，又按下證據盒的提手。真去外圍，這兩樣都不能靠近坐標；可不帶它們，遇上異常便隻剩一雙眼睛和兩條腿。這份方案越寫越像在替一次不該發生的出發找理由。
莊遙沒有替他解釋那句話，隻把第二杯咖啡放到桌上：“真想去，就先把路畫出來。”
方既白把紙翻到背麵，開始寫“最小追蹤方案”。第一步：確認定位寫入來源。第二步：核實鄰接節點轉交記錄。第三步：現場外圍觀察，不進入。第四步：返回彙總。他把每一步都寫得簡短，像在寫購物清單。莊遙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指著紙尾：“撤呢？”
方既白想了想，在紙的最底下補了一行：第五步：如果有人跟上來，不接觸，不回應，不回頭。
他又試著在返程路線旁標出兩個公共路口。筆尖剛落下，他便發現無論選哪條路，第一段都得從那扇鐵門前經過。所謂“隻看外圍”，隻是把進入陷阱改成站在陷阱門口拍照，區別主要體現在事故報告的措辭上。
莊遙沒有說“不許去”。她轉身從儲物櫃裡拉出帆布包，把東西一件一件掏出來，放到那張A4紙上。先是住處鑰匙，然後是裝證據的牛皮紙盒，再是一遝嚴梧聯絡記錄，最後是舊手機。她把四樣東西擺成一個十字，鑰匙正壓住目的地：“你真去了，這些交給誰？”
方既白看著那個十字。鑰匙是住處，證據盒是線索，聯絡記錄是公開調查，舊手機是退路。像一張沒畫完的地圖，四個角各缺一個坐標。他拿起鑰匙掂了掂，又放回去：“這麼早就交代後事？”
“提醒你別把它們一塊帶進坑裡。”莊遙把舊手機按在桌麵上，“也包括我。”
方既白看了她一眼，手從鑰匙上挪開：“行，知道了。你也算進去。”
“本來就該算。”
方既白先拿起住處鑰匙。鑰匙能留下，可住處的位置已經被卷進地圖；證據盒能鎖進櫃子，可真有人沿著他回來，櫃門並不會替裡麵的東西隱身。嚴梧的聯絡記錄更簡單——他一旦失聯，嚴梧必然會追，而對方也就多了一條能被利用的線。
最後是舊手機。帶走它，等於把現有退路送到坐標附近；留下它，莊遙就得一個人守著全部證據。方既白把手機放回原位，順手把背包推遠了一點。原來這趟路沒有“隻冒自己的險”這個選項。
方既白的筆尖停了兩秒。他把A4紙上的“目的地”劃掉兩遍，又在空白處寫下：不前往。不攜帶。不追蹤。不單獨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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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完，把筆帽扣上，把那張紙折了兩折，塞進外套內側口袋：“不去了。誰愛參加地下團建誰去，我們不報名。”莊遙看了他一眼，把桌上的四樣東西重新收進帆布包，拉好拉鏈，放回床底。
上午九點四十分，方既白撥通嚴梧的電話。他把所有私下證據壓在紙麵：“北邊那條封閉通道，麻煩你從外圍看一眼。係統裡冒出個定位，我們不去。”
“哪來的？”
“完全查不到。”
“你們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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