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管理員發來的不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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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日晚上八點四十六分，水從地下泵房方向湧了出來。先是一聲悶響，像誰把整麵牆拍進泥裡，接著消防通道口躥出灰白色水霧。方既白剛邁進臨江花園三棟一層大廳，鞋底就踩到一層薄水。
“電梯停了。”莊遙從樓梯間方向快步回來，手機屏幕亮著，上麵是物業小程序剛推的撤離提示，“北側通道臨時安全出口，請三棟住戶沿此撤離。”
方既白抬起頭，大廳正中的電子屏正滾動同一句話，綠色箭頭指向北側通道入口。他往北側通道走了兩步，通道內燈帶亮著，地麵乾燥，看起來確實像一條暢通路線。但牆邊貼著的那張紙質預案上，用紅筆標著“三棟疏散路線——南側”，箭頭清楚，旁邊還釘著一塊實體指示牌。
“北側封了，上個月檢修後重新加過擋杆。”莊遙蹲下去，手指在通道口地磚邊緣抹了一下，指尖帶起一層灰，“這裡沒水，但門是關著的。”
方既白沒說話，他掏出手機，切到自己的地圖頁麵。地圖上，三棟的撤離路線已經自動寫成了北側通道，綠色高亮，像一條討好人的蛇。他關掉地圖，把手機塞回兜裡。
莊遙隻在記錄本上寫下發現時間，沒有把它和昨晚的緩存回執連線。眼下能確認的隻有一件事：屏幕指的路，門不認。
“手機先收了。”方既白說，“走南邊，先把門摸清楚。”
莊遙點頭，轉身往南側通道走去。方既白跟在後麵，兩步後回頭看了一眼北側通道——燈帶還在閃，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嚴梧的電話是十分鐘後打來的。方既白接起來，聽見背景裡有對講機的聲音和雨靴踩水的腳步聲。
“三棟爆管，電梯全停。物業小程序和大屏還在往北邊帶人。”嚴梧說到一半，忽然衝旁邊喊，“先別送電！等消防確認！”再回來時語速更快，“紙預案寫的是南邊。我正讓物業查北門。”
“係統怎麼說？”
“索引說北邊是臨時出口，門鎖卻報關閉。對不上。”嚴梧那邊又響起對講機，“我先停自動寫入，叫人去看門。”
“係統這是讓人穿門撤離？”
“你有空貧，先替我把南門看死。”
“南門能開，我們從這邊帶人。”
掛了電話，方既白和莊遙已經站在南側通道入口。這條通道比北側窄，牆皮有些脫落，但地麵乾燥，燈是白熾燈，沒有智能調光。通道儘頭是一扇實體防火門，莊遙推了一下，門開了，外麵是小區地麵停車場，幾名物業保安正拿著喇叭引導住戶往這邊走。
“南側通。”莊遙說。
方既白看了一眼手機，地圖頁麵正在轉灰，上麵寫著“人工待核驗處理中”。他關掉手機，開始數從大廳往南側通道走的人數。
撤離壓力在晚上九點以後變得明顯。三棟一共二十六層，電梯停運後，高層住戶陸續從樓梯間走下來，老人和孩子走得慢，樓道裡全是腳步聲和對講機的電流聲。物業保安用喇叭反複喊：“請走南側通道，不要走北側。”但仍有幾戶住戶站在大廳裡，舉著同樣指向北側的手機導航，盯著電子屏上的綠色箭頭猶豫不決。
方既白走過去，拍了一下北側通道的鐵門。一名住戶舉著手機：“可這上麵明明寫北邊。”
“它寫它的，門鎖門的。”方既白把門推得哐當一響，“南門已經開了，保安就在外麵。”門體紋絲不動，封閉擋杆也還在。住戶又伸手試了一下，這才轉頭跟著保安往南側走。
莊遙在樓梯間數人數，每下來一層就報一次數。方既白站在大廳中央，看著屏幕上的綠色箭頭，忽然覺得那箭頭像在笑。
“北門確實鎖著，上個月檢修後就沒開過。”嚴梧又打來電話，紙頁在那邊嘩啦作響，“怪的是，小程序和大屏下午自動更新過，後台沒留操作人。先別猜，沒人給你發獎。”
方既白沒接話。他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城市同步還是百分之二，一點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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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把三棟相關節點全按住了。”嚴梧說，“等會兒係統可能往外吐舊緩存。你們看到什麼都別點，先拍下來。”
方既白說：“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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