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被世界忘掉的人沒有收貨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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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二日下午，那隻無主包裹還躺在歸檔區的鐵皮櫃裡，封條貼得整整齊齊，沒人打算把它送走。方既白剛給自己倒了杯水，手機屏幕就亮了——公共查詢頁麵彈出一條新記錄，包裹狀態再次跳成“已簽收”，簽收地點是城南一處自助取件櫃，編號LJ-03。
他愣了兩秒，把水杯放下。莊遙正在旁邊翻舊檔案，聽見他這邊沒動靜，抬頭看了一眼。
“又簽收了？”她問。
“嗯，這次是櫃機。”方既白把手機轉過去給她看，“位置在城南，離這兒大概二十分鐘。”
莊遙合上文件夾，站起來：“走。”
路上沒有太多對話。方既白開車，莊遙坐副駕，手機屏幕一直亮著。公開頁麵沒有任何說明性文字，簽收時間停在下午一點四十七分。
莊遙把手機轉向他：“你那邊呢？”
方既白趁紅燈掃了一眼視野邊緣：“城市同步還是百分之二，沒動。”
他說完把方向盤往右一打，車子拐進城南老街。
自助取件櫃在一條老商業街的儘頭，旁邊是一家關了門的彩票站，玻璃門上貼著去年的促銷海報。
櫃機本身不算舊，藍白相間的外殼，共四十八個格口，屏幕亮著，顯示“LJ-03自助取件服務”。
方既白把車停在路邊，下車時看見一個男人站在櫃機前。
那人穿著深灰色外套，個子不高，手裡拿著一張白色小紙條，正對著屏幕操作。
奇怪的是，他按了幾下，屏幕彈出“簽收成功”，緊接著又跳回“查無此人”。
再按一次，又是“簽收成功”，然後又彈回“查無此人”。
反複循環，像一台卡了紙的打印機。
莊遙也看見了，腳步慢下來。
方既白已經認出男人，沒急著上前，先從內袋摸出舊手機開始錄像。
鏡頭裡男人和取件條都很清楚，櫃機屏幕角落的實時監控小窗卻隻有一扇自行彈開的櫃門。
屏幕左上角顯示當前取件碼有效，但係統就是不承認眼前這個人存在。
男人又試了一次，結果一樣。
他把紙條從讀碼口抽出來，低頭看了幾秒，臉上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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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既白走過去：“需要幫忙嗎？”
男人偏過頭看他一眼，目光很平靜，像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不用。”
“這個櫃子好像出了點問題。”方既白指了指屏幕，“簽收狀態一直跳。”
男人沒否認，也沒解釋。
他伸手拉開櫃門，裡麵放著一隻牛皮紙包裹，封條完整，沒有任何標記。
方既白認出來了——就是那隻無主包裹。
它本來應該在歸檔區鐵皮櫃裡躺著，現在卻出現在城南的櫃機裡。
方既白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看著男人把包裹從格口裡拿出來，托在手上，沒有拆封，也沒說這是他的東西。
莊遙站在櫃機另一側，目光在男人和包裹之間來回移動，但沒問出口。
男人把包裹放回格口，關上櫃門。
屏幕上又跳了一次“簽收成功”，接著恢複成“查無此人”。
他站在那兒，安靜地看著屏幕，像在等一個不會出現的答案。
方既白注意到櫃機屏幕右側有一欄曆史軌跡。
點開之後，上麵顯示這隻包裹當天的流轉記錄。
上午九點十二分，城南一區自助櫃。
十點四十分，城東二區自助櫃。
十二點零三分，城北三區自助櫃。
下午一點四十七分，LJ-03櫃機，簽收成功。
三次換櫃，跨度覆蓋了大半個城市。
方既白仔細看了下時間，每段間隔都在一個小時左右，距離卻隔著好幾公裡。
男人的目光從三行地址上依次掃過：“上午都去過。”
他隻承認自己到過那些地方，沒說包裹為什麼會跟著改點。
方既白也沒把相同的時間順序直接寫成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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