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了。他跪在B梯井道口，扳手伸進去，頂著餘震——電梯還在微微晃動，錯位受力讓導軌發出嗡嗡聲——他一隻手撐著井道壁，另一隻手把第一套製動總成往原位推。螺栓對上了，但孔位偏了半毫米。他用力擰，沒動。他換了個角度，整個人壓上去，扳手轉了半圈，螺栓咬住了。
第二套。他衝向A梯井道口，蹲下，扳手伸進去。A梯轎廂還懸著，隻在鋼索上輕顫。他還有幾十秒。扳手柄被震得發麻，陶野甩了甩手，低頭接著擰。螺栓一顆一顆擰回去，彈簧複位，棘爪重新咬合。
他站起身的時候，灰線已經掃到了他腳邊——但停住了。它沒有繼續往下走，而是懸在井道壁半腰，像在等什麼。
嚴梧帶著最後一批人已經下了樓梯，腳步聲在樓道裡漸遠。陶野依次撥了撥兩套複位件的棘爪，確認都已咬合，便把扳手收進袋裡。
“看樣子，隻認完整拆下來的普通家夥。”陶野甩了甩發酸的手腕，“離手十分鐘，該乾什麼還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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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既白朝井道裡看了一眼：“那我下次給你推輛車過來？”
“整車太大，整部電梯更別想。人、那些不講理的東西，還有手機裡的數字，都不認。”陶野瞥了眼他的肩，“舊傷也不包。別這麼看我，我又不是售後。”
方既白從兜裡掏出舊手機。屏幕碎了，邊角磨得發白。他把手機舉起來，灰線掃過手機，掃過舊方向貼——那張貼在手機背麵的、已經卷了邊的舊貼紙——然後繼續往下掃，掃過他腳邊，掃過地麵。
灰線沒有轉向他腳上的新跑鞋。
方既白低頭看了兩秒，什麼也沒說，隻把這次畫麵記下，等灰線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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