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數著步數，走到橋心正中的時候，聽見橋下傳來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陶野把第三輛事故車拖上了坡道。拖車鉤鬆開時發出一聲脆響，救援車的尾燈閃了兩下，陶野從駕駛室探出頭，朝橋墩方向比了個手勢——三根手指。第三輛拖完，中段空出了三格。
西岸的貨車終於全部撤出橋麵，嚴梧的擴音器喊了一聲：“東岸客車可以放行了！”
莊遙的車道燈立刻跳成綠色，東岸剩餘的客車魚貫駛離。方既白看見最後一輛載客的中巴車從他腳下駛過，車裡有人衝他招手，他看不清那人的臉，隻看見車窗玻璃反射著橋塔上的燈光。中巴車駛過橋心時，方既白感覺到腳下的鋼板微微震動了一下——兩條校準線中的一條已經過了橋塔，正在加速推進。
“中段清空！”嚴梧的聲音從東岸傳來，“橋上沒車了！”
方既白低頭看向橋下。陶野的救援車停在橋墩旁，駕駛室的門開著，陶野站在車頂上，正仰頭看著他。隔著十幾米的高度，方既白看見陶野舉起右手，豎起大拇指。
他吹了一聲長哨，一聲短哨。這是最後的停止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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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下的喇叭回了一聲長鳴。
方既白蹲下身，手掌貼著橋心鋼板。那兩條校準線正從兩端同時逼近，他能感覺到它們穿過鋼梁時發出的細微震顫。東岸那條已經過了橋塔，西岸那條正在穿過最後一個橋墩——兩條線像剪刀的兩片刃，正在橋心交彙。橋麵空蕩蕩的，隻有檢修步道上的鐵格柵在晚風裡發出輕響。
他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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