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這根拖車繩今天不許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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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手機屏幕上的兩條交錯線在零點整同時跳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拽了一把。方既白腳步沒停。
半小時前，陶野先從水廠的車行檢修坡把救援車開進管廊，駛過坡底平台，停在前方的下坡段。車頭朝管廊深處，車尾對著平台。莊遙留在坡頂控製櫃旁盯水位，嚴梧折回地麵封入口；方既白沿檢修平台繼續追節點，陶野已經越過他去看前方水路。此刻水已漫過腳踝，陶野的手電光柱在水汽裡晃出一道模糊的邊界。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三行字浮在深藍色背景上，邊緣帶著細碎的光點。
【候選一：兩端扣牢後不會被普通顛簸震鬆】
【候選二：浸水後仍保持原有承重】
【候選三：收卷時不容易打結】
方既白掃了一眼，腳下踩到鬆動的水泥板，身體晃了一下，右手扶住管廊壁上的鏽蝕管道。水聲在狹窄空間裡被放大，轟隆隆灌進耳朵。他盯著第一行字——零點的刷新隻有三秒，三行字已經開始變得透明。
“第一項。”
話音剛落，屏幕上的光點猛然收攏，彙聚成一個細小的光團，然後像被水流衝散一樣消失。方既白右手手腕微微一熱，一條橙紅色的拖車繩已經纏在小臂上，末端帶著鋼製扣環，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前方傳來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從內部被撞開了。整條管廊開始震動，混凝土結構發出嘎吱聲。水流陡然加速，從膝蓋漲到大腿中部，把兩個人往管廊深處猛推。
“閘門！”陶野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回音，“下遊閘門失控了，水都在往那邊衝！”
方既白抓住管廊壁上的檢修扶手，金屬管冰涼刺骨。陶野從前方退回他身邊，一把扯開他小臂上的繩卷。十幾米外，救援車斜停在下坡段，車頭朝深處，車尾正對坡底平台，拖車鉤在水裡閃著金屬光澤。
“你扣平台，我扣車！”陶野把靠固定環的一端扔給方既白，抓著另一端踩水退向車尾。
方既白回頭，看見檢修平台旁邊有一根垂直的鋼製立柱，焊死在混凝土底座上。他一把抓住立柱，把拖車繩末端的鋼製扣環扣進立柱上原本掛安全繩的固定環裡。
哢噠。
管廊入口處，嚴梧站在警戒線外，對講機貼在嘴邊。他身後兩個穿反光背心的市政工人正把鐵馬護欄往入口方向推。一個騎電動車的市民在護欄外刹住車，探頭往裡看，嚴梧抬手攔了一下。
“地下管廊設備故障，臨時封閉。”他說，聲音平穩，“繞行吧。”
市民嘟囔了一句，調轉車頭離開。嚴梧把對講機換到另一隻手，說：“入口封死，任何人不得進入。檢修人員撤出來之前，消息隻按設備故障報。”鐵馬護欄被推到位，橫在入口前方。他看向管廊深處，補了一句：“通知下遊泵站，準備接收異常流量。”然後轉身走向路邊的工程車，拉開車門坐進去。
扣環閉合的聲響在嘈雜的水聲中幾乎聽不見。陶野已經退回車尾，把另一端掛上拖車鉤，用力拽了兩下，朝方既白比了個手勢。
水流頂著救援車往下遊推，車尾鉤、拖車繩和坡底固定環繃成一線，發出嗡的一聲悶響。立柱把車拽在坡道上，吃力的是下麵的混凝土底座；方既白貼著立柱側麵站，避開了那條筆直的繩線。
“撐住！”陶野的聲音從水流對麵傳來，他站在救援車上遊一側，一隻手扶車尾，另一隻手撐住管壁，“扣環還鎖著，固定點撐不了太久！”
方既白低頭看腳下的平台底座，混凝土表麵出現幾道細小的裂紋，鋼製立柱在巨大拉力下微微彎曲。他掏出舊手機，屏幕上的兩條交錯線正在劇烈波動，其中一條正快速向管廊深處移動。
“節點在往下遊走，水位還在漲。”方既白把手機舉到眼前，“現在鬆，車會被衝向下遊閘門。”
陶野看了一眼坡麵，又看方既白腳下的平台：“撤退窗口你報。我倒車貼近平台，繩子先不摘。”
“能退多少？”
“半個車身。再多，後輪就要壓平台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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