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順著管廊衝向下遊。立柱底部剛被淹沒的黃色刻線重新露了出來，舊手機上的水位曲線也開始下降。方既白幾乎同時喊出來：“現在！”
陶野鬆開刹車，繼續倒車。車尾退到離平台隻剩一步，拖車繩徹底鬆下來。方既白等扣環不再受力，才把它從固定環上解開。他抓著鬆繩避開車輪，從平台外沿蹚向車尾，雙腳始終踩著水下的混凝土邊。
水流衝擊著他的腿，他一手扶壁，一手用鬆繩辨著車尾的位置，一寸一寸往前挪。陶野站在車尾，伸手夠向他。
陶野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上車尾。方既白趴在行李架上大口喘氣，水從衣服裡淌出來。手機還攥在手裡，水位曲線已經觸底，開始重新上漲。
“節點呢？”陶野問。
方既白舉起手機，屏幕上那條線停在管廊深處的一個位置，旁邊有一個標記——檢修口。管廊側壁露出一個半人高的金屬門，門縫裡卡著一隻人手，手指在微微顫動。
“有人困在裡麵。”方既白說。
陶野看了一眼那個位置，又看了看水位曲線：“洪峰還沒完全過去，水位還在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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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得去。”方既白從車尾跳下來，水沒到他腰部，“你留在車上，把車往前開，靠近檢修口。”
陶野掛上前進擋，救援車緩慢沿管廊邊緣向下遊推進。方既白在水裡走著，一手扶車身，一手舉著手機看水位。
檢修口的金屬門被水壓頂住，從裡麵推不開。方既白摸到門框上沿的鎖扣，用力扳動，鏽蝕的金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門縫裡那隻手動了動，縮回去，門從裡麵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穿橙色工裝的人從裡麵探出頭，臉上全是泥漿，眼睛發紅。“水……水太大了……”
方既白把那人拉出來，對方渾身發抖，腿腳發軟。陶野從車上跳下來，兩人一左一右架著維修工往救援車拖。水位已經漲到方既白胸口，水流更急。
他們把維修工塞進副駕駛座，方既白跟著爬上車，陶野繞到駕駛室。車門關上的瞬間，主峰餘波從車後追上來，把救援車推得橫移了半米。陶野死死踩住刹車，打滿方向盤才穩住車身。
方既白看著手機屏幕，水位曲線重新攀升：“節點掉頭了，沿來路往上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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