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零點到了我們誰也沒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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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跳成00:10:01。
東岸分離執行器先動了。液壓缸猛縮，整片檢修欄帶著鏽蝕的螺栓往外翻，砸向製動連接處還差兩圈沒擰緊的接頭。螺栓刮過管路外壁，火星濺在油漬上，嗞地冒起白煙，接頭處滲出的油被點著，竄起一小簇火苗。
西岸幾乎同時炸了。分離執行器頂開回水閘，閘板被撬起一道縫，高壓水從縫裡噴出，直衝閘門液壓接頭。密封圈被水壓頂得發出高頻嘶叫，閘室地麵瞬間漫過腳踝。執行器推杆繼續往前頂，把檢修骨架推得橫過來，直直撞向站在閘檻邊的老周。老周雙手空著，什麼也沒拿，腳後跟已經貼到閘檻邊緣。
方既白已經在撲向人工製動索的路上了。他跳上檢修車側麵踏板，左手攥住那根包著橡膠皮的粗麻繩，右手從兜裡掏出舊手機——邊角磨得發白，用了五年，屏幕一道裂紋從左上角斜到中央，亮得很快。左上角顯示2026年1月20日00:00:01。零點過了。每日機會刷新。他腦子裡冒出一句：今天抽什麼？然後他把它按死了。不選。不生成。十七個還是十七個。機會不累計，不補發，過了零點不選就作廢，他清楚得很。手機塞回兜裡，雙手攥住製動索，腳蹬踏板，背靠檢修欄，整個人拉成一張弓。他騰出一隻手把拖車繩兩端重新扣回檢修車的真實牽引點與牆上固定環，扣環擰到底，鎖舌哢嗒一聲卡緊——這扣顛不鬆，但方既白還是把繩尾又繞了一圈，塞進固定環的凹槽裡。繩體和固定環照常承重，繩麵起毛但沒斷。他低聲嘟囔了一句：“售後今天要是敢問使用場景，我就把車寄過去。”說完繼續受力，雙臂繃成直線。
西岸那邊，陶野從閘門側麵的檢修廊道裡探出半個身子。他看見檢修骨架推過來，老周被逼到閘檻邊緣。陶野沒喊，直接撲過去，用肩膀撞在骨架側麵。那東西是普通機械結構，受力點偏了，擦著老周的手臂滑過去，砸在回水閘液壓接頭上。接頭被撞裂，高壓水從裂縫裡噴出來，混著液壓油，澆了老周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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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梧已經動了。他一把扣住老周的手腕，另一隻手抓住閘檻邊緣的鐵扶手，把人從閘檻上拽過來。老周腳下一滑，半個身子往閘門縫裡歪，嚴梧沒鬆手，胳膊繃直，硬生生把人拉回警戒線以內的窄台上——身後不到半米就是檢修骨架的撞擊線，再往後一步就是閘門縫。“老周，站穩。”聲音很平，像在報一個數。老周膝蓋磕在閘檻上，雙手撐住台麵，沒再往後挪。檢修骨架被水流頂著，還在緩慢往這邊壓。
西岸第二名維修工蹲在檢修廊道邊，手裡攥著濕透的值班夾板——紙角泡爛了，字跡被水洇開，他翻到背麵乾處，筆尖繼續往下走，記水位、記動作、記在場者名字。
東岸先前獲救的那名工人縮在角落裡，手機屏幕始終亮著。檢修車被液壓反衝震了一下，手機跟著一歪，他立刻雙手扶正，鏡頭重新對住車輪和現場時間，繼續拍。
莊遙盯著西岸水位曲線，那數字掉得比預想快。她開口：“陶野，落閘！”
陶野的手剛壓上原閘操作杆，液壓回路立刻抽走東岸製動壓力，東岸車輪重新轉動，往前滑了一寸，又滑了一寸。莊遙看見監控畫麵上車輪轉速在跳，當場打斷自己：“別落，先停！”聲音劈了，帶著明顯的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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