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座城同時給了兩份正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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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8:00。
東岸跨江管廊的檢修車突然往坡下竄了半個輪位。
方既白跪在車尾，胳膊穿過最後一名工人的腋下，連人帶反光背心往外拖。莊遙用肩膀死死頂著液壓支臂。車輪擦過止退器，尖響貼著管壁鑽出去，聽得人牙根發酸。
工人的右腳還掛在踏板裡。方既白不敢硬拽，騰出一隻手去掰鞋跟。莊遙肩上的支臂一顫，車燈跟著晃過來，照出工人褲腿上一道血口。她沒喊方既白快，隻把膝蓋也頂上去：“車給你托著，先摘腳。”
鞋跟終於脫開，三個人一起摔在製動標線外。工人想撐著坐起來，被方既白按回牆邊：“能喘就先喘，別逞能。”
同一秒，西岸地下泵站的閘門屏亮起一行紅字：東岸製動反饋異常。
陶野盯著那行字，又看了眼腳邊。回水已經漫過鞋底，正順著檢修層台階一階一階往上爬。
“東岸的製動，怎麼跑我閘門屏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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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既白把工人拖離車輪，喘著氣看向莊遙手裡的對講機：“兩岸共用一塊屏，物業費能省一半——”
檢修車猛地一沉，剩下半句被金屬撞響截斷。
陶野的手懸在落閘鈕上：“我落閘，旁路就抽你們那台車的製動力。不落，下麵兩個人要泡水。選哪個？”
泵站檢修層傳來扳手敲欄杆的聲音，一短兩長。那是裡麵的人在報位置。陶野俯身往下看，照明燈已經泡進渾水，隻剩一團發黃的光。閘門屏偏偏還在閃東岸車位號，真正的西岸水壓被擠到右下角，數字每跳一下，報警蜂鳴就更急一分。
“先別按。”莊遙蹲下摸製動鉗，剛碰到便縮回手，“方既白，人工行程還剩多少？”
“一格多一點。”
對講機裡插進嚴梧的聲音。調度中心顯然已經亂了，他那邊不斷有人報水位、報車號。他隻問現場能聽懂的：“東岸能不能鬆半格？西岸趁壓力空一下落閘。”
“不能。”莊遙說。
“能。”方既白說。
兩人同時開口。莊遙轉頭瞪他，他已經俯身握住手動閥：“人離車了，車可以讓。半格之後我鎖死。”
“東岸先鬆，西岸等我喊。”莊遙改了口，“陶野，別搶。”
方既白把閥柄擰過半格。
檢修車沿斜坡滑出四十多厘米。莊遙腳下的支臂跟著蹭出去，她整個人被帶得一歪。方既白撲上去壓回閥柄：“現在！”
西岸閘門下落。水流撞上門板，泵站深處像有一列車轟然開過。陶野沒等它落到底就罵了一聲：“停！回衝了！”
東岸的製動鉗正在一點點張開。
“西岸抬閘！”莊遙立即喊。
“抬了水就回來。”陶野說。
“不抬，東岸的車回來。”
陶野把閘門抬起一掌。回水立刻越過檢修層第二級台階，最裡麵那名維修工扶著欄杆，水已到大腿。與此同時，東岸車輪終於重新咬住止退器。
方既白沒有立刻鬆手。閥柄隔著手套還在往回頂，像另一頭有人擰它。莊遙趴下去看，油管外層的金屬編織網鼓起一個小包，呼吸似的一漲一癟。她從工具包裡抽出記號筆，在鼓包兩側各畫一條線：“再擴到線外，這根管就廢了。”
牆邊的工人聽見這句，扶著牆站起來，想去拿車上的急修箱。莊遙頭也沒抬：“你已經下車了，不許再回線裡。把箱子踢過來。”
沒有哪一邊真停下來。
嚴梧把兩處維修人員拉進同一條通話，撤離順序一條條發到他們手機上：“西岸靠牆走，先送傷腿的。東岸車下不要留人。別管屏幕報碼，按現場水線和車輪走。”
他剛說完，西岸有人踩空，水裡傳來一聲悶響。
陶野把對講機夾在肩上，拽出檢修層的救援繩。繩頭剛扣住傷員腰帶，閘門便被回水頂得往上顫。他回頭看壓力表：“我要再落一點，不然繩子一繃，人和閘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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