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踩住腳刹，鬆開手刹，掛上前進擋，慢慢鬆離合。車身往前挪了一寸，右後輪從坡沿上碾過，落回實地，悶響了一聲。他踩住刹車，從車窗探出頭衝方既白比了個大拇指，然後把車緩緩開到路邊停穩。
最後一輛救援車從讓開的通道裡駛出，尾燈在雨幕裡拖出兩道光痕。就在車頭越過舊施工線的瞬間，方既白餘光瞥見一隻路錐正在車尾方向傾斜。錐底已經離地，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側麵推了一把，正朝著後輪和護欄之間那道窄縫倒去。方既白沒喊，兩步跨過去，一腳踩住錐底，路錐在他鞋底下晃了兩下，停住了。他腳掌壓著底座，彎腰伸手，把錐身按回地麵。
但同一秒，另一隻路錐在前輪旁立了回來，錐身幾乎貼住輪胎側麵，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方既白這邊還沒直起身，莊遙已經看見了那隻路錐。她手裡還舉著那塊導向牌，沒有放下，直接橫過來，把牌麵擋在路錐和車流之間。鐵皮上的反光條在雨裡閃了一下，路錐被牌麵遮住，車流方向看不到那截紅白相間的錐身。陶野從側麵跨過來，單手拖著那截隔離欄，橫在路錐前方，把錐身和車道徹底隔開。方既白騰出手，彎腰把那路錐連根拔起，塞進護欄外側的排水溝裡。整個過程不到三秒，救援車尾燈已經消失在雨幕儘頭。
嚴梧從最後一輛救援車的方向走回來，手機屏幕亮著，他掃了一眼，鎖屏，放回口袋，對身邊的人說：“把缺口堵上，今晚別再放車進來了。”工人應了一聲，搬來普通隔離欄橫在缺口兩端，又開了一輛保障車堵在正中間，車頭燈沒關，照著濕漉漉的路麵。
施工人員站在滿地白字中間，有人低頭看著自己腳邊的工具箱，有人看著警示牌，有人看著路錐。老周喊了一聲：“別先念字，先看它長在什麼東西上！”
這句話被旁邊一個舉著手機拍視頻的工人收了進去。手機屏幕裡，雨絲和反光條混在一起，畫麵晃了兩下，但聲音清楚。
十分鐘內，手機開始陸續震動。方既白解鎖屏幕，同城視頻欄裡冒出上百段新上傳的內容，畫麵裡的普通物品，表麵都浮著清晰的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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