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全城的路錐都開始長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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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既白彎腰把路錐扶正，白字仍在。雨點砸在錐麵上，那些字像滲進塑料裡似的，沒有被衝掉半分。他還沒來得及直起身，餘光掃到路錐旁那塊濕透的警示牌，上麵浮出一行字——“減速，前方施工”。再偏頭，工具箱側麵冒出“承重三十公斤”，救援車尾門邊上也浮著“拉此開啟”。
莊遙站在兩步外，聲音發緊：“你左邊那排路錐，自己動了。”
方既白轉頭，剛被他挪開讓出通道的三隻路錐正齊刷刷倒回原位，錐底在濕漉漉的路麵上蹭出幾道弧形水痕，像有人蹲在地上把它們一隻隻擺回去。它們回到了舊施工線，嚴絲合縫地堵住了尚未撤完的車流。一輛剛加速的小貨車被迫急刹，輪胎碾過積水，濺起扇形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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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手欠的又擺回去的？”貨車司機探出半個身子喊。
沒人回答他。老周站在警示牌旁，低頭看了看牌麵，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這字剛才還沒有。”另一個工人蹲在工具箱前，手指劃過那行字，沒再吭聲，抬頭四下掃了一圈。
嚴梧從車尾繞過來，目光掃過幾件物品，沒有蹲下細看，直接對最近的兩個工人說：“別再動錐桶，先把路障牌舉起來，人工引導。”
話音還沒落，第一輛載傷員的救援車剛越過缺口，兩隻路錐在車輪後重新立起，像有人掐著點種的。後車司機視野裡突然多了兩道紅白相間的障礙，急刹踩到底，車身橫過來，車頭斜斜卡住出口。另一側，一輛維修車正往坡道方向倒，被橫停的車逼得隻能繼續退，退進了尚未完全封閉的檢修坡道，右後輪懸空半寸，底盤擦著坡沿發出刺耳的金屬刮蹭聲。司機一腳踩死腳刹，拉上手刹，推開車門跳下來，繞到車尾看了一眼右後輪的位置，罵了一句，又繞回駕駛座門口，手搭在門框上朝缺口方向張望。
三股壓力同時擠在不到二十米的空間裡。
莊遙已經邁出兩步，朝最近的車主揮手：“跟那個錐桶走！走左邊！”她話音未落，那隻路錐自己往右挪了半米，重新堵住她指的方向。她頓住，手懸在半空，立刻改口：“別管路錐！看人！看人舉的牌子！”
她說完就朝路邊堆著的導向牌走去，拖了一塊平放的過來，雙手握著牌邊，把牌麵轉向車流方向。她剛站定，一輛試圖從側麵擠過來的黑色轎車車頭已經頂到她麵前，倒車鏡幾乎擦著她的肩膀掠過。她退後半步，沒有鬆手，把牌麵又往車頭方向遞了遞，反光條在車燈下亮了一瞬。黑色轎車頓了一下，司機探出半個腦袋，看到牌子，才重新打方向退回隊列裡。莊遙側過身，把牌麵換了個角度，正對著橫停那輛車的後視鏡方向，雨水順著她的手腕流進袖口，她沒顧上擦。
嚴梧已經走到舊施工線另一端。他走到停在路肩的一輛普通保障車旁，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往前開了十幾米，斜著打了一把方向，車身橫過來，車頭朝外，車尾抵住路緣石，整輛車壓在了舊施工線的末端。他熄火，下車，走向第二輛保障車。那輛停在更靠裡的位置，他坐進去，同樣斜打方向，把車身停在了舊施工線的起始端。兩輛車的車身連成一道不規則的屏障，底盤壓著路錐回位的路線，鐵質保險杠離地麵隻有一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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