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隧道裡的每一塊路牌都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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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座城市的公開記錄剛把“待歸一來源”掛到他們名下，鶴州檢修段便在普通維修頻道裡追到新的移動節點沿老線進了隧道。十八點三十六分，方既白和柏聞聲已經趕進前方城際客車，陶野、唐礪跟著檢修車壓在後麵；林鷺守在橫通門邊，莊遙的聲音從普通頻道一路追著他們。
頻道裡有人喊第三段換載還沒完成，檢修車卻忽然往前一躥。司機踩下製動，踏板硬得像焊死在地板上。車頭擦上客車後保險杠，整輛車橫著震了一下。伸縮軌從檢修車前端彈出，擦過兩車間晃動的縫隙，一頭紮進客車車尾維修口。第三聲金屬撞擊落下，兩端卡榫同時扣死，軌道繃在兩輛車之間，像有人臨時給它們縫了一根鋼骨。
莊遙麵前的普通調度屏上，那個光點始終貼著鶴州維護線，經過一個又一個岔口。車底鏡頭猛地一震，自動掛鉤順著剛接通的鋼槽滑進下層線槽，拖著一截細電線直奔維修位。
“它追上來了。”莊遙盯著檢修車的普通監控。客車還在慣性中滑行，牆上的綠色應急牌從窗外掠過，一塊接一塊，全指向東口。
前車忽然刹了一次，檢修車被軌道拽得車頭下沉。陶野一把撈住差點栽出去的工具箱，罵道：“這倆玩意兒還挺會認親。”
方既白從前段擠過東倒西歪的乘客，退到車尾扶住維修台：“親戚見麵一般不拿鉤子。”舊手機裡已經收到的畫麵仍然連貫，掛鉤擦著槽壁迸出火星，直奔旁邊的帆布工具袋。
客車前段，柏聞聲正踩著座椅扶手，把一枚定位釘敲進應急牌邊緣。釘頭落下，原本指向東口的牌子猛地轉了半圈。隧道另一側，通往別城救援線的兩塊牌也跟著反向，剛拐過去的人群又被逼了回來。
莊遙看見東口前方還有燈，拿起話筒：“走東——”
一股水霧從頂部爆開，監控白了大半。霧後那道實體隔離門正在下降，綠燈變紅，她把後兩個字咽了回去：“先別信牌！原地靠右，別跟箭頭跑！”
喊聲剛穿進客車，自動掛鉤已經咬住工具袋。帆布袋被猛地拖離維修位，扳手和套筒撞成一團，袋角掃中線槽旁的應急鎖。
後門“哢”地彈開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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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卷著煤灰灌進車廂，最後幾排乘客同時往前撲。門板在風裡來回拍，離得最近的乘務員剛伸手，掛鉤又拖著工具袋回擺，逼得她縮了回去。
一隻保溫杯滾進門縫，眨眼便被碾扁，銀色外殼打著旋飛進隧道。靠門的老人看呆了，直到身後有人撞上來，才被乘務員拽回座椅之間。
方既白踩上兩車間的檢修踏板，抓著護欄挪到門邊。風把外套吹得貼在背上，他沒去碰亂跳的應急鎖，隻將普通綁帶穿過後門把手，另一端繞上客車尾部真實支點，趁門板撞回來的瞬間猛地收緊。
門停在一道窄縫上。
“先這樣。”他扯了扯綁帶，“它要是嫌裝修難看，可以等人走完再投訴。”
車廂裡的哭聲沒停，倒有個抱孩子的女人被這句話弄得愣了一下。乘務員趁機把她往前推，自己仍守在應急鎖旁。
前方隔離門已經落到腰高。柏聞聲被堵在門前，錘子還捏在手裡。他拔掉剛補的那枚釘，東口的牌子晃回原位，可隔離門沒有停，另一塊被他早先固定過的定位牌仍死死指著封閉方向。
“留一枚也不行？”他朝後麵喊。
陶野沒空理他。他已經跳下檢修車，沿側壁衝向橫通門，抬腳踹在鏽死的門閂上。第一腳隻震下一層灰，第二腳門框向裡凹了一點。
隔離門又降了半尺。柏聞聲看了眼手裡最後那枚釘，咬著牙罵了一聲，錘頭倒過來卡住釘帽，用力一撬。
釘子飛出去，擦著地麵滾進黑暗。
反向的應急牌失去拉扯，撞回牆麵。柏聞聲沒去追，抬腳踢開落在通道中間的牌框，轉身幫乘務員攔住往前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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