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見過結局，所以它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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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淵花了一整夜，寫那份切城方案。
不是那種要交給上級審批的、規規矩矩的文件。他寫得很快，像在默寫一段早就背熟的東西。每一筆都順著記憶往下淌。
他寫：切城地下，有一座設施。設施最深處，有一具石棺。石棺裡，睡著一個人。
他寫：那個人會醒。醒過來之後，他能說話，能判斷，能看戰場，能下指令——卻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羅德島，不記得阿米婭，也不記得一個叫“巴別塔”的名字。
他寫：地下通訊會斷，原定出口會被封，隊伍會從一條沒走過的路撤出去。
他寫：城區裡，會撞上弑君者。會撞上梅菲斯特。會有一群被源石技藝控製的人，堵住去路。臨光和ACE會來。天災會壓下來。塔露拉會截住最後一條路。
他寫塔露拉。寫她站在最後那條路上，火焰在劍上燒起來，燒得半邊天都紅了。他寫那些被她攔住的人，寫他們一個一個倒下，寫那條路，最後變成一條誰也不敢再往前一步的死路。
他寫得手都在抖。
這些，他太熟了。熟到閉著眼睛，都能把每一個轉折、每一次死亡，原原本本地默出來。可正是這種“熟”，讓他越寫越篤定——他不是在猜，他是在回憶。
洛淵自己都笑了。這哪是寫方案，是默寫劇情。
他寫到最後，筆停了一下。
他寫：ACE，可能回不來。Scout，可能回不來。
這兩個名字，他寫得最重，也寫得最慢。
寫到“Scout”的時候，筆尖在紙上，洇開了一個小小的墨點。他盯著那個墨點，看了很久。他想起那個在偵察課上，用指節敲著三張圖，教他“看見、推測、證據”的人。那人的手很穩，眼神很穩。可現在，他要在紙上，把這個人的名字，和“回不來”三個字，寫在一起。
寫到最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這份東西，哪像一個後勤寫的。要擱在別處，這活脫脫，就是一份“遊戲攻略”。
寫完之後，他把那疊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很多地方，連他自己都覺得，細得過頭了。
博士會失憶，乾部會一個個來，天災會落下，ACE和Scout會死——這些，是他“見過”的，一個字都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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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條街口容易被堵死，哪片廢墟會朝哪個方向塌，哪個時間點該有人接應——這些，他其實也沒真的在遊戲裡見過。它們是他照著地形、照著那些隊伍的反應，半猜半推，填上去的。一個“剛從荒野撿回來、上艦才兩年”的後勤，憑什麼知道得這麼細？他自己也解釋不清。
可他不在乎。因為主乾是確定的。至於那些細枝末節，錯幾個，也改變不了結局。
他見過結局。
所以，它一定會來。
天快亮的時候，他才停了筆。那疊紙鋪了滿滿一桌，他靠進椅背，眼睛酸得厲害，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心裡那點“這不是推演，是回憶”的確定，越積越深。可同時，也有一點點他不想承認的、細小的不安，從那些字的縫隙裡，鑽了出來。他把它壓下去了。
他把那疊紙收好，站起了身。第二天，把方案交了上去。
交上去的時候，阿米婭正好在場。她掃了幾眼那疊紙，眉頭一點點蹙起來。
“洛淵。”她抬頭看他，“這些……你都是從哪兒知道的？”
“我算出來的。”洛淵說，“把兵力、地形、時間線湊一湊，就湊出來了。”
阿米婭看著他，沒說話。
她不信。洛淵看得出來。
可他也沒法跟她解釋。他總不能說：阿米婭，這些東西，我是在一個叫“遊戲”的東西裡看過的。你的結局，ACE的結局，Scout的結局，我全都提前看過了。
他隻能咬死那句：
“照這個方向準備，事情就會這樣發生。”
這話，他說得比任何時候都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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