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博士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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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淵在石棺前，站得太久了。
阿米婭顯然注意到了。她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你以前，見過這樣的東西嗎？”
洛淵心裡一凜。他知道，自己剛才盯著那具艙體的眼神，已經出賣了自己。
“啊？”他故作輕鬆，隨口說，“羅德島的醫療艙，跟這東西，大概請的是同一個審美顧問。都喜歡把救命的設備，做得像一口棺材。”
這話，他自己都覺得冷。
阿米婭沒笑。她隻是看著他，那雙眼睛，在昏暗裡，沉沉的。洛淵知道，她沒信。
可她到底，沒在救援現場，繼續追問。
“準備就緒。”一個醫療乾員低聲說。
阿米婭點了點頭，往前半步。
醫療乾員按下了解除鍵。一陣極輕的泄壓聲過後，那層灰白色的艙蓋，緩緩地，向旁邊滑開。
一股冷氣，從艙體裡，溢了出來。
艙體裡，很暗。
博士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一點一點，浮了上來。先是有聲音，很模糊，像隔著好幾層布。然後是光，刺得他睜不開眼。再然後，是觸覺——他的左手，被什麼溫熱的東西，緊緊地攥著。
他聽見了模糊的聲響。嗡嗡的，像隔著一層水。
然後，是光。那層艙蓋滑開時，漏進來的、刺眼的手電光。
再然後，是一個聲音。一個很輕、很急、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喊他。
“博士……博士？”
他睜開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張臉。一張離他很近的、寫滿了焦急和憂傷的臉。一個長著兔耳的少女，正用雙手，緊緊握著他的左手。
洛淵站在人群外，看著這一幕。他心裡，像有什麼東西，輕輕翻了一下。
其實，他早該知道會這樣。博士會醒，會失憶，會忘了阿米婭，忘了巴別塔。這是他寫在方案裡的、凱爾希反複追問過的、他拍著胸脯保證過的事。可真到了眼前，看見阿米婭那張臉，他還是覺得，胸口像被什麼，堵了一下。
可此刻，他第一次，在現實裡，看著阿米婭那張真實的、帶著哭腔的臉，才發覺，這段他背得滾瓜爛熟的劇情，原來這麼重。
“博士，你還認得我嗎？”阿米婭的聲音，在發抖。
博士看著她。那雙眼睛，一點一點地，聚焦。
他認得這個稱呼。可他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眼前這個少女，是誰。
醫療乾員圍了上來。有人扶住他的肩，把他慢慢托起來，靠在一個軟墊上。有人把一塊濕布，輕輕按在他的額頭上。有人掰開他的手指，去看他的指甲顏色。每一個動作，都又快，又穩，像做過無數次。
有人去量他的呼吸，有人打著手電，去照他的瞳孔，有人低聲地、一項一項地，報著數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呼吸正常。”
“瞳孔反應正常。”
“能說話嗎？能聽見我說話嗎？”
博士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著一層陳年的灰。
“能。”他說。聲音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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