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欄信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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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淵沒等博士再問，自己先開口了。
"你剛才說，把未來當可能性列表。"他說，"那總得有個分法。不然我腦子裡那堆東西，還是糊成一團。"
博士靠著承重柱，眼睛還盯著黑黢黢的通道口。遠處，整合運動的腳步聲又近了一點。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
"三欄。"
"親眼確認的。現場推測的。舊日記憶的。"
洛淵愣了一下。這三欄他熟。Scout當年教過他——看見，推測，證據。博士現在說的是另一套詞，可意思一模一樣。那時候Scout站在偵察課的講台前，用指節敲著三張圖，說：你親眼看見的，是看見；根據看見猜出來的，是推測；能拿出來說服別人的，才是證據。這三樣，永遠不能混著說。洛淵當時隻覺得這人囉嗦。現在他才明白，那句話就是切城裡活命的分法。
"你的舊日記憶，全放進第三欄。"博士說，"第三欄的東西能用，但必須和現場對。對上了才往第一欄挪。對不上就留在那兒，當個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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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什麼？"
"提醒你，別把它當命令。"
洛淵張了張嘴，沒說話。
正說著，通訊裡杜賓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兩條新敵情。西側通道有動靜。南邊本該有人的點，現在是空的。"
洛淵的喉嚨緊了緊。
這兩條又和他的舊日記憶對不上了。他記得西側那條通道這會兒該是通的；南邊那個點本該貓著幾個整合運動的人。這兩樣他背得下來。可背得下來，不等於對。就像他打遊戲，記錯了一個刷新點，就得被一波繞後打得滿頭包。
可現在，全反了。
他下意識地想開口，想說"南邊不該空，西邊不該有人"。可話到嘴邊，他硬是咽了回去。
因為這兩條都不是他親眼看見的，是他"記得"的。
他慢慢意識到，自己不能再拿"我記得"去壓"我看見了"。已經確認的現實，得排在前麵。
"西側，誰最熟？"博士忽然問，沒看洛淵。
"杜賓。"阿米婭說。
"南邊，派誰去探？"
"我和一個近衛。"
"行。"博士說，"杜賓，西側，別戀戰，把人逼回去，探清楚就行。南邊，你們兩個輕點，看一眼就回。我隻要位置，不要戰績。"
洛淵聽著，發現博士沒有叫任何人的名字。他隻說"拿盾的""用短刀的""走最前麵那個"，讓阿米婭和杜賓自己去對號。
一個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的人，卻還在指揮。而且指揮得出奇地穩。
洛淵在心裡給博士又記了一分。這人失憶失得連名字都想不起來，可一開口還是那套先問清楚、再下判斷的路子。這路子刻在骨子裡，比名字還深。
隊伍裡有人明顯愣了一下。洛淵看見，那個被點到的近衛轉頭飛快地看了博士一眼，眼裡有遲疑。那人叫不出博士的名字，更叫不出自己到底為什麼會信一個連自己是誰都忘了的人。可杜賓已經應了聲，隊形已經動了，他也就沒時間再想。在切城，猶豫一秒可能就是一個口子。
"洛淵。"博士說。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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