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臨光的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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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群從四麵八方壓了上來。
洛淵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波了。他隻記得自己的兩條胳膊已經酸得像灌了鉛。可他還得舉起來，還得架，還得推，還得把那些不斷撲上來的、沒有痛覺的人，從博士和傷員身邊，一次一次擋開。
他的手已經有點不聽使喚了。有一下，他架得慢了半拍，一個牧群從他身側擦了過去，差點就撲到了博士身上。
洛淵一個趔趄，反手把人拽了回來。那一下用力過猛，他自己的肩膀都跟著"哢"地響了一聲。
連續作戰，是會吃人的。
不是吃你的命，是吃你的力氣，吃你的判斷，吃你腦子裡那根繃著的、叫"清醒"的弦。
洛淵看見，前麵的重裝乾員已經換了兩個。第一個是被硬生生撞脫了力，被人從後麵拖下去，才保住了一條命。第二個現在正用盾，死死地頂著一群牧群的衝擊。他的盾已經在往下沉了。
那盾每沉一寸，他的膝蓋就彎一分。洛淵看得出，那人是在用命，把最後一點撐住。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會連人帶盾被淹沒。
杜賓的聲音早就啞了。可她還在一遍一遍地報方向、報人數、報哪邊吃緊。
阿米婭守在博士身邊，手指尖的黑光一直沒停。可洛淵看得出，她的臉色白得厲害。她的那種技藝，不是在抽她的力氣，是在抽她的命。
博士站在中間，沒動過。
他隻是在聽。聽阿米婭報，聽杜賓報，聽每一個乾員從混亂裡硬擠出來的、半句半句的敵情。
然後，他下命令。
"重裝，退半尺。近衛，補。"
"醫療，別管輕傷，隻做大止血。"
"洛淵，你往右，把那條道給我騰出來。"
洛淵沒問為什麼。他側身往右，硬是用身體，把幾個撲上來的牧群頂開了一條縫。
那條縫，是留給傷員撤的。
這是博士的風格。越亂，他越清楚哪條路是活路。
洛淵有時候想，博士這種本事，到底是天賦，還是在無數次看著人死去之後，逼出來的。失憶，把那些血淋淋的、具體的人都忘了，卻把"怎麼讓更多人活下來"這件事，刻成了本能。
失憶刪掉的是存檔，沒刪掉操作習慣。
可活路，也越來越窄了。
洛淵能感覺到，防線正在一寸一寸往後退。不是他們不想頂，是牧群太多了。他們用身體填，用命填。而羅德島這邊，每一個倒下的人，都是實打實的自己人。
洛淵看見，那個持盾的近衛終於撐不住了。他的盾被一股合力撞得脫了手，整個人往後倒去。洛淵想伸手，卻隔得太遠，夠不著。
那麵盾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極了這條防線此刻發出的、最後的哀鳴。
就在洛淵覺得，防線下一秒就要被撕開的時候——
一道光從街角劈了進來。
不是火，不是雷。是一麵被舉起來、迎著衝鋒、紋絲不動的盾。
洛淵還沒看清來人，就聽見一個清亮得不像從這片硝煙裡發出來的聲音：
"正麵，交給我。"
臨光。
洛淵心裡，那個名字幾乎是瞬間跳了出來。
耀騎士臨光，重裝乾員。她的盾，是羅德島正麵防線上最硬的那一塊。她來了，就意味著這條眼看要斷的線有救了。
洛淵記得，遊戲裡臨光就是那種能讓你在最絕望的時候，突然覺得"還能打"的角色。她的源石技藝跟光有關。不是用來殺人的光，是那種能把傷害從隊友身上引到自己盾上的、守護的光。
果然，臨光往前一站，那麵盾就像一堵牆，穩穩地把衝上來的牧群全擋了回去。
她沒有後退一步。
而那些撲上來的牧群，撞在她的盾上，就像浪花撞在礁石上，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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