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梅菲斯特的牧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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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被堵住了。
不是被廢墟堵的，是被一群人。
洛淵第一眼還以為那是整合運動的援軍。等他看清那些人的動作，後頸的汗毛才一根一根豎了起來。
那些人站得整整齊齊。太整齊了，像是一排被同一根線提著的木偶。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甚至沒有表情。隻有一種被掏空了的、死氣沉沉的靜。
洛淵認得這種靜。
牧群。
遊戲裡梅菲斯特的源石技藝能操控感染者。被他控製的人會失去自己的意誌，變成隻會聽命衝鋒的軀殼。他們不是士兵，不是信徒。他們是被奪走了"停"這個權利的受害者。
洛淵還記得，梅菲斯特的源石技藝是靠歌聲發動的。那歌聲在遊戲裡能加速傷口的愈合，也能反過來把一個人的腦子攪成一團漿糊。前者是"治療"，後者就是"牧群"。
他以前隻把牧群當成一種比較惡心的雜兵。現在真站到他們麵前，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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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雜兵至少還是為自己在打。而這些人已經沒有"自己"了。
"是牧群。"洛淵低聲說，"梅菲斯特來了。"
話音剛落，人群後麵一個少年慢慢走了出來。
他穿著整合運動的製服，瘦，白，頭發遮住了半張臉。他走路的姿勢很輕，輕得像踩在別人的影子上。可他一開口，那聲音卻冷得像從井底傳上來的。
洛淵眯起眼。他看見梅菲斯特的指尖有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源石微光。那光不是攻擊用的，是維係用的。它連著他身後那一片沉默的牧群。
那些牧群就靠著這幾根看不見的線站著、動著、活著。
"你們也配叫感染者？"
梅菲斯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條街。
"我們就要贏了。"他說，"這整座城都會是感染者的。可你們呢？你們站在那兒，跟那些軍警、那些平民、那些把我們趕進下水道的人站在一起。"
他抬起手，指向阿米婭。
"你們是叛徒。"
洛淵聽得懂這套話術。梅菲斯特想做的不是說服，是煽動。他要把"感染者"這三個字變成一根繩子，把所有聽到的人都捆到他這邊來。
這套話在遊戲裡洛淵聽過太多次了。整合運動的老調：你們也是感染者，你們該站我們這邊，站錯了就是叛徒。那時候他隻當這是反派千篇一律的說辭。
可現在站在這條滿是粉塵的街上，他忽然發現，這套話對某些人是真的有用。
因為那些被趕進下水道、被奪走一切的人，太需要一個能讓他們把"複仇"這件事說得理直氣壯的理由了。而梅菲斯特就給了他們這個理由。
可阿米婭沒有跟他爭辯。
她隻是往前走了半步，看著那些站在梅菲斯特身後的、沉默的牧群。
"我們的醫療員在救治雙方傷員。"阿米婭說，聲音很穩，"包括你們的人。"
梅菲斯特的笑僵了一下。
"可他們呢？"阿米婭繼續說，眼睛沒有離開那些牧群，"他們還有能力拒絕你的命令嗎？"
這句話刺穿了梅菲斯特臉上那層薄薄的、勝利者的笑。
洛淵看見梅菲斯特的手極輕地抖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讓洛淵確定了。這個看似掌控一切的少年其實怕。他怕別人看見他身後那些牧群到底是什麼。他更怕別人指出，他所做的一切跟"解放"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洛淵看著那些牧群。他們還是那樣站著。阿米婭的話沒有讓他們臉上出現任何變化。因為他們已經連"被問話"這件事都無法回應了。
洛淵忽然想起遊戲裡關於牧群的描述。那些人不是自願的。他們是被梅菲斯特的源石技藝從裡到外重新塑了一遍。他們還能呼吸，還能走路，還能殺人。可他們的"自己"已經被抹掉了。
剩下這副軀殼，隻是梅菲斯特用來消耗的彈藥。
一想到這兒，洛淵的胃就有點翻。
博士站在洛淵旁邊，一直沒說話。他隻是在看。看那些牧群的站位，看他們的動作，看他們到底還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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