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乾部位置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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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沒有立刻走遠。洛淵被杜賓留在了隊尾,看著那些因為弑君者突然離開而變得手足無措的整合運動。
他以前從沒這麼近距離地看過"部署被打亂"這件事。
遊戲裡乾部的位置是寫死的。弑君者該在哪個路口就在哪個路口。你打不過她可以繞;打得過就正麵衝。總之她不會憑空消失。
可現實不是這樣。
現實裡的部署是一張活網。每個乾部都是網上一個關鍵的結。你抽掉一個結,網不會塌,可它周圍的那些繩會鬆、會亂,會在一段時間裡不知道該往哪兒使勁。
洛淵現在看見的,就是這張鬆掉了一塊的網。
原本該由弑君者鎮守的那條線,現在被三個普通感染者硬生生補上了。那三個人站位不對,武器不對,連該看哪個方向都在互相爭。
其中一個人朝左邊指了指。另一個卻搖頭堅持要看右邊。第三個乾脆蹲下去抱住了頭。
洛淵甚至能聽見他們在吵。聲音很大,帶著烏薩斯的土話,他聽不太全,可那幾個詞翻來覆去不外乎是"誰讓你來的""我不知道""上頭沒人說話"。
上頭沒人說話。
這幾個字紮得洛淵耳朵疼。
這就是乾部空缺的代價。
一支小隊不是靠人多撐起來的。是靠那個能拿主意、能定方向、能在所有人亂掉的時候說一句"跟我走"的人撐起來的。那個人走了,剩下的就是一盤散沙。
洛淵忽然有點說不出的滋味。
因為造成這個空缺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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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用幾條線索把弑君者從那個位置上請走了。
是他親手在攻略寫好的那張地圖上撕開了一個口子。然後這個口子沒有按他記憶裡的方式愈合,而是以一種他從沒見過的方式重新長出了別的東西。
這種感覺說不上是自豪還是後怕。更像是一個一直照著劇本念台詞的人,突然發現自己隨口改的一句詞,讓後麵所有人的台詞都跟著變了。
而他,還不知道這出戲最後會演成什麼樣。
他曾經以為自己最大的本事是"記得"。
記得誰會在哪兒出現,記得哪條路能走,記得下一個boss的機製。他以為隻要記得足夠多、足夠準,他就能在這座城裡活下來,還能帶著別人一起活下來。
可現在他第一次嘗到了另一種滋味。
預知這東西,一旦被使用,就會反過來改變它自己。
他提醒了羅德島,羅德島提前部署了,於是原本的伏擊點空了。他用線索支走了弑君者,於是原本該有乾部壓陣的那條線塌了。
他每用一次,未來就離他記憶裡的樣子更遠一分。
這不是攻略在貶值。
是他在親手把攻略一頁一頁撕掉。
他想起剛進切城那會兒自己多得意。別人兩眼一抹黑,就他腦子裡揣著一整張地圖。誰在哪兒,路怎麼走,他門兒清。他那時候真覺得自己是開了上帝視角的人。
可現在他才明白,上帝視角是個陷阱。
因為站在上帝視角上的人,一旦伸手去碰了底下那個世界,那個世界的劇本就會因為他這一碰整個重新洗牌。
而他恰恰是最不能不伸手的那種人。
"你還好嗎?"阿米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洛淵回過神來。他不知道,自己已經站在這兒發了多久的呆。
"沒事。"他說,"就是想到了一點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是壞事。"
阿米婭看著他,沒再追問。可她的眼神明顯是看出來了點什麼。
洛淵也沒解釋。這種事解釋不清。你沒法告訴一個還在擔心下一個路口會不會有敵人的女孩:我剛才發現,我用來救你們的本事,其實正在一點一點毀掉它自己。
他隻能把這種滋味咽下去,然後繼續走。
因為他要是不走,不繼續伸手,不去改變那個他記憶裡的、本該更糟的未來,那麼那些他真正在乎的人,就會按著攻略裡寫好的樣子一個一個死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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