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雙人後衛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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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博士就把幾個人叫到了那棟樓的最裡間。
那裡原本是間什麼鋪子，櫃台塌了一半，貨架東倒西歪。博士就站在那半截櫃台後麵，用手指在落滿灰的台麵上畫。
洛淵進來的時候，先聞到的是一股灰。不嗆，就是那種廢墟裡特有的、乾巴巴的土腥味，混著一絲沒散儘的火藥。他看了一圈，這棟樓牆還在，頂沒塌，是這一帶少數幾棟還能讓人站直了說話的地方。
他在心裡把這個場景跟遊戲裡對了一遍。沒有。原作裡沒有這間屋子，沒有這半截櫃台，也沒有博士用手指在灰上畫圖的這一幕。原作裡隻有ACE一個人，在最後轉過身，背對著撤離的人，走向那片火。
博士的聲音有點啞。這幾天他幾乎沒怎麼睡，眼下的青黑，在灰撲撲的光裡深得像兩道刻上去的痕。
可他畫線的手很穩。
"雙人後衛。"博士說，"不是一個口號，是一套能執行的東西。"
洛淵和ACE站在一邊。阿米婭站在門口。杜賓帶著兩個機動組的近衛，蹲在旁邊聽。
博士的手指在灰上畫出一條線，又點出幾個點。
"第一，信號。"博士說，"通訊一旦失效，怎麼知道該撤？"
"三長一短。"ACE說。
"對。"博士說，"三長一短。不管是用光，還是用聲音，還是用震，隻要敲得出，就是撤退。"
洛淵在心裡把"三長一短"這四個字默念了一遍。他知道，這個信號，就是將來把ACE從那個結局裡叫回來的那一聲。
他下意識地用指節，在身旁那塊半塌的櫃板上輕輕敲了四下。三下長，一下短。很輕，輕得隻有他自己聽得見。
可這四下他敲得比什麼都認真。因為就是這幾下，將來要穿過火光，穿過坍塌聲，穿過那些擋在ACE和他之間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把一個"回來"送過去。
"第二，固定點。"博士繼續說，"後衛不能站在一個回不去的地方。得有一個提前定好的、能回拉的點。"
他在灰上又點了一個點。
"第三，雙股牽引帶。"博士抬頭看向洛淵和ACE，"你們兩個人一人一頭。誰的腿廢了，另一個人就拖他。"
洛淵愣了一下。
"雙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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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帶子，交叉。"博士說，"不是一條。一條斷了就沒了。兩條交叉，其中一條斷了，另一條還能把人拽住。"
洛淵看向ACE。ACE沒說話，隻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這條帶子洛淵認得。藍色的，很舊，邊緣磨得起毛。是羅德島的裝備，他這兩年裡見過很多次。可他從沒想過，有一天這條帶子會變成一條把兩個人都綁在活路上的繩子。
在遊戲裡，這條牽引帶隻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藍色裝備。沒有名字，沒有故事，甚至連一句多餘的描述都沒有。它就是靜靜地躺在裝備欄裡，等著被某個需要它的人帶上戰場。
可現在它不一樣了。博士在灰上多畫了一條，讓它成了雙股。洛淵忽然就懂了——博士是在說，一個人可能斷，兩個人的命擰在一起，就多一分拽得住對方的把握。
"第四，機動回收組。"博士說，"前麵的人不跑。留一個組在固定點拽繩子。"
杜賓聽到這裡，抬頭看了博士一眼。她沒說話，可洛淵知道，她心裡已經在盤算這個回收組該派誰、該站在哪、該在什麼情況下把繩子往回收。
那兩個機動組的近衛年紀都不大。其中一個攥著拳頭，指節都發白了。另一個盯著灰上那個"固定點"，眼睛一眨不眨。
他頓了頓，看向阿米婭。
"任何一個人失去行動能力，另一個人立刻拖他走。"博士說，"如果兩個人都動不了，前麵的機動組就從固定點往回拉。"
阿米婭一直沒說話。
她隻是看著博士畫在灰上的那幾條線，和那幾個點。
洛淵知道阿米婭在想什麼。這個方案說穿了，是把"犧牲"這件事，從一句悲壯的口號變成了一堆冷冰冰的、可以執行的動作。三長一短。固定點。雙股帶。回收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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