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把結局說成訃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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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洛淵在一條巷子口攔住了Scout。
主隊要分線了。Scout帶著兩個遠哨，要往更靠前的地方去，盯著薩卡茲的火力，好讓後麵的人能早一點知道該往哪躲、該往哪衝。
洛淵知道，Scout這一走，就不會再回主隊這邊。
不是迷路，不是被圍。是他自己會留在一場本不該他一個人扛的火力裡。
洛淵在遊戲裡看過Scout的結局。看過太多次，多到他閉上眼就能看見那個畫麵。Scout，狙擊手，個子不高，話也不多，平日裡最不愛出風頭。可到了最後，他是拿自己的命，去換一條能讓博士、阿米婭，還有整個撤離隊活著走出去的路。
這個人在遊戲裡是那種最不起眼、卻又最可靠的後衛。他擅長遠距離偵察，也擅長反跟蹤。源石技藝能讓他把氣息壓到最低，藏在陰影裡，像一片落在牆角的、不會動的影子。
可洛淵記得，也是這個最會藏的人，最後把自己送到了最亮的地方，去挨那一槍。
然後他就回不來了。
洛淵不想再看一遍這個結局。尤其是在一個活生生的Scout身上，再看一遍。
"Scout。"洛淵開口，聲音壓得有點低，"我有點事得跟你說。"
Scout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天還沒亮透，巷子裡隻有一點從牆縫漏進來的灰撲撲的光。洛淵看不清Scout的臉，隻能看見他背上的那支狙擊槍，輪廓又細又長，像一根繃緊了的弦。
空氣裡有股濕冷的味。磚縫裡長著幾片發黑的苔。遠處的火光被風一陣陣地送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一會長一會短。
"說。"Scout說。
洛淵沒有繞彎子。他知道，跟Scout這種人繞彎子是浪費時間。這個人這輩子最煩的就是廢話。
"在我知道的未來裡，你會死。"洛淵說。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居然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平靜。他以為會抖。可他沒有。也許是因為這句話他已經在心裡說了太多遍。
"你會為了給博士、阿米婭，還有撤離隊換一條活路，自己去擋在最前麵。"洛淵說，"然後，你就回不來了。"
他頓了頓。腦子裡那個畫麵又浮了上來。
"你最後會用自己的命，換他們走出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在抖。他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往後的結局，一句一句念給對方聽。那感覺不像是提醒，倒像在給人宣讀一份已經寫好了的訃告。
洛淵討厭這種感覺。可他停不下來。他怕自己一旦停下來，就再也沒勇氣把話說完了。
Scout沒有打斷他。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洛淵，那眼神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沒多大關係的事。
洛淵心裡忽然有點說不出的滋味。他本來是想把這些話說成一篇訃告，一篇已經寫好的、關於Scout的訃告。他希望Scout聽完能害怕、能退縮，能直接把這個任務推掉。
可Scout聽完，沒有害怕，也沒有退縮。
他隻是問了一句：
"你說的這些，哪些是你親眼確認的？哪些是你推測的？哪些隻是你從舊日的記憶裡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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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淵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沒想到。他以為Scout會問他"憑什麼"，或者乾脆冷笑一聲轉身就走。可他沒想到，Scout會問得這麼具體。
"我……"洛淵張了張嘴，卻一下子說不出來。
因為他真的分不清。
他隻知道結局。Scout會死，會用自己的命換別人活。可交易的地點在哪兒，口令是什麼，具體的過程是怎麼一步步走到那一步的——這些他全都不知道。
他隻有結局，沒有過程。
這讓洛淵頭一次對自己那點"預知"生出了一絲說不上來的懷疑。他以為自己知道結局就能攔下結局。可現在被Scout一問，他才發現，他手裡攥著的隻是一頁寫了一半、又被人撕掉後半頁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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