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塔露拉收到回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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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菲斯特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營地設在一處還沒被天災波及的空地上。幾頂灰撲撲的帳篷，幾堆將熄未熄的火。風從城區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燒焦的味。
塔露拉站在帳篷外，背對著他，看著切城的方向。
她沒有回頭。
"說。"她的聲音很淡，淡得像一層結了冰的水。
梅菲斯特在她身後停了一下，才開口。
他身上還帶著剛從戰場上回來的那股洗不掉的味道。不是血，是一種更冷、更黏的東西。他這個人天生就跟"活人"這個詞隔著一層。哪怕他此刻站得再近，塔露拉也能感覺到，他身後跟著一股不屬於這裡的氣味。
他手下那些人，都被他變成了"牧群"。而他，就是那個手裡牽著繩的人。
他把洛淵的情況一樣一樣說給她聽。
"那個人不是毫無訓練。"梅菲斯特說，"他知道自己該保護誰，也知道該把敵人往哪個方向推。"
塔露拉沒說話，隻是極輕地轉了一下手裡那枚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
"還有。"梅菲斯特頓了頓，"他會改。同一種應對，失敗一次，下一次他就不再用了。他會換一種更對的方式。"
他抬起頭看向塔露拉的背影。
"第一次他用盾去擋刀兵，擋不住，吃了虧。"梅菲斯特說，"第二次他就知道該先把術士逼出射程。第三次，他連敵人會往哪個方向退都算好了。"
梅菲斯特的聲音越來越低。
"這種人不像是在戰場上現學的。"他說，"倒像是他早就把這些都見過一遍了。"
"他真正缺的不是訓練。"梅菲斯特說，"是跟乾部級連續交鋒的經驗。"
塔露拉終於開了口。
"你是說，他還沒到能跟你正麵交手的程度。"
"現在還差得遠。"梅菲斯特說，"可問題不在這個。"
他往前走了半步。風吹過他的衣擺，那上麵還沾著一些沒擦乾淨的暗紅色的東西。
"他一直在看。"梅菲斯特說。
"看什麼。"
"看別人怎麼施術。"
塔露拉的動作停了一下。
梅菲斯特繼續說，聲音壓得低了些，像怕被人聽去：
"不是看動作破綻。那種在戰場上人人都看。他看的是更裡麵的東西。他像是在等，等一整套施術的結構完完整整地被展示出來。"
他頓了一下。
"一個人如果隻想活命，隻會看哪裡能躲、哪裡能還手。"梅菲斯特說，"可他在等結構。這不對勁。"
塔露拉轉過身看向他。
她的眼睛是一種很冷的顏色，像兩片凍在火裡的冰。
風把她身上那件外套吹得獵獵作響。火光映在她身後，把她的輪廓勾出一道暗紅色的邊。她是龍，是那種站在火裡也不會被火燒傷的人。可此刻她周身沒有一絲多餘的熱意，冷得像一塊剛從極寒裡拿出來的鐵。
"弑君者呢。"她問。
梅菲斯特明顯僵了一下。
"她……"他張了張嘴，像是在斟酌該怎麼說得出口，"她脫離原定任務了。"
"去了哪。"
"她去找研究所的資料。"梅菲斯特說，"沒按計劃回來。"
塔露拉沒有立刻說話。
研究所。弑君者終究還是放不下那件事。放不下她那個早就死了的父親。
塔露拉沒說什麼。眼下，比起一個往舊事裡鑽的刺客，更讓她在意的，是那個正一點一點把她的人從棋盤上剝下去的人。
風又刮了過來，把她的頭發吹起一點，又落下去。
洛淵。
這個名字第一次落進了她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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