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天災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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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淵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天災"。
不是從屏幕上看，也不是從別人的轉述裡聽，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那種冷。
天還沒黑，卻已經黑得不正常。雲壓得極低，低得像要整個砸到人頭上。風裡開始夾著一些細碎的、亮晶晶的東西。
源石雨。
那些東西落在廢墟上，落在人的皮膚上，會先燙一下，然後慢慢地涼下去。涼得不對勁。
洛淵在遊戲裡見過這一幕。切城的天災。不是那種一下子把一切都毀掉的大爆炸，是慢慢來的。源石雨先下起來。接著通訊一點一點壞掉。然後是那些暴露在外的源石結晶，開始不正常地發光、發熱，像整座城市都在慢慢地醒過來。
到了最後，才是真正要命的東西。
"通訊，不行了。"旁邊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洛淵的通訊器裡刺啦刺啦的，全是雜音。博士的聲音斷斷續續，像隔著一層正在融化的冰。
他伸手把通訊器往耳朵上按了按。沒用，雜音反而更大了。
洛淵心裡清楚得很。這是源石雨最先乾掉的東西，通訊。等它徹底斷掉，整個隊伍就會像被蒙上眼睛一樣，隻能靠事先定好的信號來彼此找方向。
他抬頭往天上看。
那些從雲裡漏下來的光，把整座城市都罩進了一層暗沉沉的、發灰的光裡。
洛淵在遊戲裡見過這一幕。切城的天災。源石雨。還有那些因為源石結晶異常反應而亮起來的、發著幽光的建築殘骸。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通訊會徹底斷掉。然後所有的小隊都得靠事先約好的信號來走。
"聽令。"博士的聲音從一片雜音裡硬擠了出來，"重新分組。"
洛淵靠了過去。
博士把隊伍分成了四塊。
開路組，走最前麵，撕缺口。博士和傷員，護在中間。機動救援組，哪裡缺了往哪裡補。最後麵是分層後衛，一層一層往後撤。
洛淵聽著，心裡把這套又過了一遍。他懂博士的意思。這時候最怕的不是敵人多，是亂。隻要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該往哪走，隊伍就不會散。
"通訊一斷。"博士說，"各組按信號走。三長一短，撤。"
洛淵點頭。這套他熟。
"你。"博士看向他，"跟在我這邊，邊走邊報。"
洛淵明白。他這一路最大的用處，不是打，是看。
這句話博士說得很輕。可洛淵知道它有多重。把一個隊伍能不能活著出去，押在一個連記憶都還沒找全的人身上，這賭注下得太大了。
可博士還是這麼下了。
因為除了洛淵，沒人能把這座城看得那麼透。
看熱區在哪，看哪堵牆還能撐，看哪個傷員速度慢了，看哪邊的側翼空了出來。
這些東西，別人要湊近了才能看見。可洛淵腦子裡，早就裝著一整張這座城的地圖。
撤退開始了。
隊伍動了起來。腳步聲混著遠處時不時的坍塌聲，和那一聲聲越來越近的、源石雨落地的輕響。
那輕響很怪。像有無數根細細的針從天上落下來，紮進那些還沒死透的城市裡。洛淵聽得見，自己腳下的碎石被源石雨一打，就發出一陣細碎的、劈啪的響。
洛淵跑在隊伍中間，眼睛一刻不敢停。
"東邊第三棟樓，樓體裂了。"他喊，"別貼牆走。"
"前麵那個路口，熱區。繞。"
"左翼空出來了。杜賓，補一下。"
他的聲音在風裡被撕得斷斷續續。可周圍的人都聽得到，也都照做。
因為他報的從來沒出過錯。
這些判斷，一半來自他腦子裡那張早就畫好了的地圖；另一半來自他這一路一刻不敢停的眼睛。哪堵牆裂縫又寬了一指；哪個方向風裡又多了一股燒焦的味；哪個傷員步子開始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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