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阿米婭的二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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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露拉的聲音，從高處落了下來。
不大，卻清清楚楚，穿過了風，穿過了坍塌聲，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你們，覺得這很殘忍嗎？"
她站在那裡，劍尖點著地，火在她身後一圈一圈地燒。
"烏薩斯讓感染者，在礦洞裡，在地下，在那些見不到光的地方，一寸一寸腐爛。"她說，"我做的不過是讓烏薩斯，讓那些非感染者，也來體會一下這種恐懼。"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體會一下，他們日日夜夜都在承受的東西。"
她頓了頓，劍在手裡極輕地轉了一下。
"這座城市隻是第一課。"她說，"我會讓所有曾經踩在感染者頭上的人，都跪下來，好好聽。"
那語氣，像在宣布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洛淵聽懂了。
這個人是真的覺得自己在"糾正"什麼。她把一場燒掉整座城市、殺掉無數人的災難，說得像一場遲到的公平。
阿米婭沒有反駁。
她沒有試圖用幾句話，去說服一個早就把答案寫死了的人。
她隻是抬起頭，看著塔露拉。
然後，她低聲對身邊的人說了一句。
"我們需要一個能過出口的窗口。"
洛淵看得出來，阿米婭的眼裡有東西在一閃。不是動搖，是一種很輕的難過。她比誰都想把人從火裡救出來。可她知道，光靠"想"，是救不了任何人的。
有些仗，必須用力量去爭。
洛淵轉過頭看向她。
阿米婭站在那裡。個子還是那樣不高。可她慢慢地抬起手，摸向了自己右手上那幾枚銀色的戒指。
洛淵的心猛地一緊。
他認得那戒指。
在遊戲裡，阿米婭是羅德島的術師。她的源石技藝是黑色的、那種能把一切都吞進去的術式。可那力量太危險了，所以凱爾希給她戴上了戒指。
那戒指是鎖。
鎖著一頭隨時可能把阿米婭自己也吞下去的、黑色的獸。
玩家們管阿米婭那套術式叫"奇美拉"。那是一種能吞噬、也能把吞下去的東西再原樣吐出來的力量。
可它是有代價的。用得越狠，阿米婭的身體就被反噬得越狠。她的感染，她的壽命，她的那些本就所剩不多的東西，都會跟著一起被燒掉。
"我要解除一部分。"阿米婭說，"用我的術式，擋住她二十秒。"
洛淵幾乎是本能地想開口阻止。
可他在說出第一個字之前，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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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這一路，是怎麼一次次差點把"知道"當成"有權替人決定"的。
ACE，Scout。每一個人都告訴他同一句話。
"你不能替我決定。"
他不能因為自己知道阿米婭可能會受傷，就去替她做一個她本該自己做的決定。
於是，他把那聲"別去"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在遊戲裡阿米婭也這麼用過。她總是在隊伍最需要的時候把自己頂上去。她從來不把"代價"兩個字掛在嘴邊。
可洛淵知道，那代價是真實的。是她一次次從自己所剩不多的時間裡，硬摳出來的。
正因為知道，他那聲"別去"才堵在喉嚨裡，堵得他難受。
他問：
"你確定嗎？"
阿米婭看向他。
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兩粒在夜裡也不會滅的火。
"我確定。"她說，"我會擋住她二十秒。"
她頓了頓。
"然後，我會跟你們一起離開。"
洛淵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想從裡麵找出一點逞強的影子。可他沒有找到。
阿米婭是認真的。
她不是在說一句安慰人的話。她是在做一個她早就想好了的承諾。
博士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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