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今日似昨日，今夕憶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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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語涵盯著葉羽坦蕩含笑的臉，周身原本攢起的怒意忽然慢慢散了個乾淨。
她望著少年毫的眉眼，恍然間吹散了了蒙在記憶上的薄塵，一下子想起了百年前偷偷躲在這方劍坪練劍的自己。
那時候她也不信師父說的“此劍偏門、入道即錯”後來她便被師父責罰。
此後這個劍法她便不再練了。
裴語涵按著林萱顏肩膀的手此刻不自覺鬆了力道，眼底翻湧的嚴厲早就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些被歲月沉壓多年的悵惘，慢慢漫過了英魅的眉眼。
俞小塘這時候一路小跑著從屋內衝了出來，一張漂亮的臉蛋漲得通紅，幾步衝到林萱顏身邊，撲通一聲直挺挺跪了下去，和林萱顏並肩而跪。
她仰起腦袋，黑溜溜的眼睛濕漉漉的，滿是歉意地盯著裴語涵，聲音裡帶著點哭腔，急急忙忙開口：
“師父，這事真不怪萱顏師妹！是我纏著她非要學的，她本來還不肯教，是我磨了她好久，說再不教我，我就偷偷去藏經閣翻那本殘卷……師父，您要怪就怪我吧，別罰萱顏師妹了。”
說著，她還揪了揪林萱顏的袖角，像是在無聲地求她別插話，自己會把所有責任都扛下來。
裴語涵望著並排跪得筆直的兩個小徒弟，視線先掃過俞小塘濕漉漉的眼睛，又落在林萱顏抿緊的薄唇上，最後側頭瞥了眼站在旁邊正衝兩人偷偷打手勢的葉羽。
最終憋了許久的火氣最終化作一聲輕得像鬆針落雪的輕歎。
她微微擺了擺纖纖細手，緊繃的眉眼徹底鬆弛下來：
“罷了，都起來吧，這次就不罰你們了。”
葉羽聞言立刻上前兩步，一手一個乾脆利落地把倆姑娘從涼硬的青石板地上拽起來，還順手替她們拍掉了膝頭沾的草屑。
裴語涵的清冷卻溫和的嗓音順著風漫過來，半分怒意都不剩，字句裡全是藏不住的叮囑：
“這劍法你們若真要練也未嘗不可，但切記不可急於求成 不能走火入魔，自己的安危永遠是最要緊的。”
“謝謝師父！師父您絕對是天底下最好的師父！”
俞小塘忙不迭點頭，臉上瞬間漫開笑容，脆生生的聲音說道。
旁邊的林萱顏卻還愣在原地，指尖微微攥著袖角，她完全沒料到自己曾經的徒弟現在的師尊會這麼輕易鬆口，怔了好半晌才低頭輕道：
“……多謝師尊。”
裴語涵看著少年少女鮮活的樣子，唇角幾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半分，背著手轉身便要回往碧落宮，衣袂被山風掀起。
曾經，大雪，她也如同此刻眼底的徒弟一樣跪在地上，她依稀記得那天雪很大，很冷，最後師父一襲黑衣將她抱回室內，師父的懷抱很暖，很香。
林萱顏被葉羽穩穩托著站起身，揉了揉微微發麻的膝頭，抬眼直直望向裴語涵豐潤的背影。
從前她總覺得裴語涵的性格執拗，清冷，就像這山巔終年不化的雪。
可此刻望著那道被風拂得微微晃蕩的白色衣角，心頭堵了許久的沉鬱忽然就散了。
林萱顏唇角慢慢漾開一抹淺淡卻格外舒展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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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少女了。
裴語涵的身影踏著落霞徹底消失在石階儘頭。
俞小塘這時整個人身子一鬆，直接癱坐在旁邊的石凳上，小手順著胸口拍得咚咚響，長舒了好大一口悶氣。
“我的天，剛才我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還以為這次鐵定要被師父責罰！”
她晃了晃腦袋，拽著葉羽和林萱顏的袖子晃來晃去，眼睛彎成兩彎月牙，差點沒笑出聲來。
俞小塘剛把懸了半天的心妥妥落回肚子裡，轉頭就凶巴巴地瞪向葉羽，舉著粉拳作勢要捶他，語氣裡半分怒意都沒有，全是裝出來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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