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杯茶，一些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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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之上，一道赤紅幕布如天女遺落的鮫綃，自雲海深處悠悠垂落。
幕布之下，八麵銅鐘懸於虛空，鐘身浮刻“軒轅”二字，筆鋒如劍。
四方銅雕的奇獸環伺——貔貅銜珠，麒麟踏雲，白澤垂角，獬豸昂首，皆以金瞳凝望鐘上二字，仿佛眾星拱月，托起這王朝的命脈。
“當——”
第一聲鐘鳴破空而來，似雷霆碾過九霄，又似清泉淌過寒潭。
鐘聲裡，陸嘉靜的聲音如月華傾瀉：
“願我軒轅，國祚綿長。”
她的嗓音空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莊嚴，仿佛這八個字不是從唇齒間吐出，而是從天地間生長出來的。
人群的喧嘩瞬間靜默，連孩童都捂住了嘴，生怕驚擾了這神聖的時刻。
“願我軒轅，國祚綿長！”
不知是誰先喊出了第一聲，緊接著，千萬道聲音如潮水般湧起。
城南的鐵匠扔下了錘子，城北的繡娘停住了銀針，東市的貨郎忘了吆喝，西巷的老嫗拄著拐杖，所有人都舉起了手臂，聲浪一層疊著一層，撞在接天樓的飛簷上，又反彈向更遠的天空。
葉羽站在人群裡，耳膜被震得發麻。
他看著身邊的人，林萱顏和俞小塘此刻全都看著陸嘉靜出了神。
“軒轅王朝國祚綿不綿長的……”
葉羽小聲嘀咕，聲音淹沒在聲浪裡。
“和小爺我有個毛線關係。”
他不是不懂這鐘聲的含義，傳說鐘聲能傳遍九州，讓山河穩固，讓百姓安康。
可葉羽總覺得，這些話太大，太虛，像天上的雲，摸不著，抓不住。
他更在意的是，俞小塘剛才塞給他的糖葫蘆還甜不甜，林萱顏為啥看著陸嘉靜愣神，還有……陸嘉靜那身銀紗宮裝，要是給師尊穿上。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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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聲鐘鳴響起，人群的呼喊更熱烈了。
葉羽抬頭望去，見陸嘉靜站在鐘前，素手握著鐘杵，衣袂翻飛如雪。她的眼神很靜，像深潭裡的月影，沒有波瀾。
“她真的相信這些嗎？”
葉羽忽然想到。
鐘聲還在響，一聲，兩聲，三聲……葉羽數著，數到第九聲時，人群的呼喊漸漸弱了。
有人開始咳嗽，有人擦了擦額頭的汗，還有孩童趴在父親肩頭，困得直打哈欠。
一直到陸嘉靜離去，眾人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書裡說的洛神淩波驚鴻一瞥恐怕也不過如此了吧。
片刻後眾人散去。
街道上鈴聲搖動，由遠及近，不時有仙人淩空飛過。
家家戶戶張燈結彩，門神張牙舞爪，漸弱的吆喝聲追逐著流水緩緩遠去。
人潮如退潮的浪慢慢散入長街，接天樓邊上的一家茶館暖烘烘的茶香順著半開的雕門飄出來。
俞小塘攥著林萱顏的手晃了晃：
“擠得我腿都酸了，咱們進去喝杯茶歇會兒唄？”
林萱顏一口答應，葉羽也想要歇息一下，三人踩著門檻往裡走，找了臨窗的半敞桌坐下。
小二腳不沾地跑過來擦桌子，先端上三碟暖乎乎的蜜餞，葉羽點了壺碧螺春，剛燙好的茶衝開，熱氣裹著茶香漫上來，把外麵吹在臉上的寒氣全掃得乾乾淨淨。
鄰座的席位比他們稍遠些，坐了四五個穿黑白道衣的弟子，額頭上都繡著半黑半白的陰陽魚抹額，不知道是哪裡的弟子。
葉羽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他們的衣服和陰陽閣的有些像，他最討厭陰陽閣的了。
三人捧著茶杯慢悠悠抿茶，聽著鄰座的人嗑瓜子嘮嗑，沒多會兒就聽見個尖細的聲音嗤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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