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半點清夢半點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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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嬋溪的唇瓣輕輕咬出一點淺白，平素裡盛滿冰雪的眼底翻湧著幾縷連她自己都沒理清的複雜心緒，有反抗的決絕，也有少女獨有的孤注一擲。
她沒給葉羽再多說話的空隙，往前又貼了半步，軟乎乎的身子大半都倚在了他的手臂上，微涼的發絲蹭過他的肩頸，留下一縷清冽的草藥香氣。
“我覺得我能有些喜歡你。”
她說得淡而平，像在陳述今夜月色正好，語氣裡半分波瀾都無。
季嬋溪話音剛落，空氣裡先是靜了兩息。
裴語涵挽著葉羽的指尖猛地緊了緊，清冷的眸子裡漾開一點異樣的光——百年來的修行，她早已習慣把心事藏在深處，此刻卻險些被季嬋溪直白的告白撞得亂了道心。
她沒退讓，隻是輕輕往葉羽身邊又靠了半寸，不動聲色地擠開了兩人相貼的衣袖。
玄色衣料下的指尖攥得發白，季嬋溪瞥了眼裴語涵泛紅的耳尖，又看向葉羽僵住的側臉，忽然低低嗤笑了一聲。
她鬆開挽著葉羽的手，後退半步，周身冷意重新裹上來，又變回了那個清冷的少女。
“我今夜偷跑出來太久，該回去了，改日再見。”
她抬手扔出一枚玉，穩穩落在葉羽掌心。
“這塊留影玉能傳訊，你想清楚了，隨時找我。”
話音落，少女足尖點地，玄色身影像道掠夜的風，轉瞬便消失在院門處，隻餘下廊下銅鈴叮鈴搖晃，沾著她留下的一縷清冽香氣。
滿室的緊繃瞬間散了大半，裴語涵卻還站在原地，指尖依舊攥著葉羽的袖口不肯鬆開，眸色深深望著他掌心那枚瑩白暖玉，聲音很輕夾雜著些許的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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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敢這麼明目張膽地遞心意。”
季嬋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裡，木門合上時發出一聲輕響，餘韻撞在寂靜的小院裡。
葉羽指尖還捏著那枚留影暖玉，瑩白的玉身還沾著季嬋溪指尖的微涼溫度，他正欲低頭細看，手腕卻忽然被一股微沉的力道攥住。
抬眼時撞進裴語涵的眸子裡。
兩人相互對視。
往日裡這位寒宮宗主的眼睛裡總是清透疏離，連看劍意的時候都帶著點不染塵俗的淡遠。
而此刻卻蒙著一層薄薄的濕意，平日裡被劍意壓得極穩的呼吸亂了半拍，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她方才看著季嬋溪貼在他身側告白的模樣，壓在心底的醋意像被撬開了閘門的河水，洶湧著漫過了所有理智。
她守了寒宮劍宗整整百年，從寒宮山巔的皚皚白雪守知道今日。
從未有過波瀾的心裡好不容易遇到了心儀的人，怎麼能任由旁人憑著幾句莽撞告白就把人搶了去？
葉羽被裴語涵攥著手腕拉著往後退，後背抵在了冰涼的桌沿上。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扶住她的肩：
“師尊這是怎麼了？人家都走了，還舍不得這陣醋意……”
話音沒落地就咽了回去，裴語涵抬手環住了他的脖頸，素來清冷的麵頰貼得極近，女子身上獨有的香味撲麵而來。
此刻裴語涵那點平日裡絕不會露出的執拗勁兒，竟比方才的季嬋溪還要盛上幾分。
“我不準你接她的東西。”
裴語涵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顫，指尖微微用力，把他掌心裡那枚暖玉輕輕抽出來，擱在了桌邊的燭台下。
她素來端著的那副女劍仙的架子碎得一乾二淨，平日隱忍和此刻翻湧的心意撞在一起。
“至少在我麵前，你要想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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