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貼著冰涼的水泥墩子。
手心裡的冷汗把刀柄滑得有點握不住。
她深吸了一口帶著蔥肉包子味的晨氣，肺葉子針紮似的疼。
三步。
這是個要命的距離。
李婉正拿著一塊棉布帕子，一點點蹭著陸青星下巴上的奶漬。
這女人後背完全敞著，防備全無。
“哎呀娘，癢！”
三娃扭著圓滾滾的脖子，咯咯直笑，小手去扒拉李婉的帕子。
二妞蹲在旁邊，拿螺絲刀敲著那個掃地機器人。
“別動別動，這玩意要是短路了，能把你眉毛燎沒了。”
好機會。
婉兒眼皮猛地一跳，腳底的破布鞋在青石闆上蹬出“刺啦”一聲。
她像一隻憋了十年的大黑耗子，從水泥墩子後頭竄了出去。
偽裝用的麻布褂子在半空中撕裂，扯破的爛布條迎風亂飛。
她右臂掄圓了。
手裡那把淬了見血封喉蛇毒的短刃，拉出一道幽藍色的冷光。
直奔李婉白皙的脖頸。
那速度快得連風都沒追上。
外圍巡邏的銀灰色機械禁衛，機械眼裡的紅光才剛閃了一半。
“警告，檢測到……”
電子音卡在喉嚨裡，伺服電機的齒輪咬合慢了這緻命的零點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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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還沒擡起來。
李婉聽見背後那股子陰風，下意識地偏過頭。
瞳孔裡映出一截泛著藍光的鋒利鐵片。
帶著一股子發苦的腥臭味。
刀尖離她的咽喉隻剩不到一寸。
脖子上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她張開嘴，連尖叫都來不及擠出嗓子眼。
“喀嚓。”
旁邊傳來一聲清脆的響動。
五歲的陸青天正靠在承重鋼柱上，大張著嘴。
一口咬下半塊紅富士蘋果。
果汁順著他的胖腮幫子往下流，滴在肚皮的衣襟上。
男童連眼皮都沒眨。
他伸出左手，油乎乎的兩根肉指頭，漫不經心地往前一探。
穩噹噹地夾住了那片幽藍色的冷光。
刀尖生生停在李婉的鎖骨上方。
銳利的刀氣吹斷了她垂下來的一根頭髮絲，飄落在地磚上。
婉兒的呼吸停了。
她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手腕骨節掰得嘎巴響。
那刀刃就像是嵌進了一座鐵山裡，進不去半厘，拔也拔不動。
她瞪著布滿紅血絲的眼珠。
看著眼前這個還在嚼蘋果的奶娃。
腦子裡轟隆作響。
這他娘的是個什麼怪物？
“這鐵片子，臭烘烘的。”
陸青天皺了皺小鼻子，嫌棄地撇著嘴，嘟囔了一句。
他那兩根胖指頭猛地一錯。
大馬士革鋼鍛造、摺疊捶打了上百次的百鍊毒刃。
在五歲童子的指尖下，脆得像塊凍酥的薄冰。
“叮！”
一聲脆響，刀刃直接從中間斷成兩截。
斷裂的半截刀片打著旋兒飛出去。
“噗嗤”一下紮進旁邊的沙袋裡，冒起一陣刺鼻的白煙，沙子瞬間被毒液腐蝕變黑。
婉兒腦子裡一片空白。
還沒等她回過神，手裡隻剩個斷掉的刀把。
陸青天擡起那隻穿著虎頭鞋的腳丫子。
對著她的肚子就是一腳。
“敢拿破爛劃我娘！”
男童嘴裡含著蘋果渣，含混不清地罵了一句。
“砰！”
婉兒像隻斷了線的破風箏，直接倒飛出去兩丈遠。
重重砸在卸貨區那輛裝滿白菜的闆車上。
木闆車嘩啦一聲，直接碎成了一堆劈柴。
大白菜滾了一地，水靈靈的蘿蔔碾進泥坑裡，砸得稀巴爛。
“哇——”
婉兒張開嘴，噴出一大口夾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血沫子染紅了她半邊臉，糊住了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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