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仿佛瞬間解凍了。
壓在所有人胸口的那塊大石頭，被人一腳踹開。
李世民身子一軟。
撐在泥地裡的雙手徹底沒了力氣。
他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平在水窪裡。
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吸著帶著泥腥味的空氣。
活著。
他活下來了。
房玄齡在草窩裡重重地磕了個頭。
額頭磕在泥地裡，發出“吧唧”一聲。
他嘴裡胡亂念叨著：“謝上仙……謝上仙不殺之恩……”
長孫無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褲襠裡的涼意提醒著他剛才有多丟人。
但他現在一點都不在乎了。
命保住了，大唐保住了。
被指著鼻子罵幾句算什麼。
後方的大唐群臣，像一群被赦免的囚犯。
接二連三地癱倒在泥地裡。
有人甚至壓抑不住，發出了劫後餘生的低聲抽泣。
天空中的十座星際戰艦，依然懸浮在那裡。
藍色的引擎光暈照亮了他們劫後餘生的狼狽臉龐。
就在這氣氛剛剛有所緩和的當口。
不遠處的城牆陰影裡。
那個拿著破酒壺的老頭，突然重重地啐了一口。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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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李淵打了個酒嗝。
他提著酒壺，搖搖晃晃地走到陸淵跟前。
指著癱在泥水裡的李世民。
“你這逆子，命真大。”
李淵咬著牙，滿臉的皺紋擠在一起。
“靠著女人的裙帶活命，你李二的臉麵，今天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他舉起酒壺，對著嘴灌了一口。
酒水順著脖子往下流。
他轉過頭，看著陸淵。
渾濁的眼底透著濃濃的不甘。
“好小子，你脾氣大，但心太軟。”
李淵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嘴。
“斬草不除根，這逆子可是個記仇的種。”
“今天你饒了他，明天他就能趴在你床底下咬斷你的喉嚨。”
陸淵冷冷地掃了李淵一眼。
他對這個瘋老頭沒有任何好感。
當年玄武門之變，李淵也沒少算計別人。
皇權爭鬥，沒一個是乾淨的。
“我沒興趣摻和你們李家那點破事。”
陸淵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傲慢。
是那種高維文明對低維螻蟻的絕對碾壓感。
“他敢咬人，我就把大唐從地圖上直接抹了。”
李淵被噎了一下。
他看了看天上那遮天蔽日的鋼鐵大山。
張了張嘴，沒再吭聲。
提著酒壺，轉身踉踉蹌蹌地往旁邊走去。
邊走邊嘀咕：“沒勁……真沒勁……”
李世民躺在爛泥裡。
他聽到了父親的嘲諷，也聽到了陸淵的蔑視。
屈辱像毒蛇一樣啃咬著他的五臟六腑。
但他隻能把臉貼在泥水裡，裝死。
隻要能活下去。
隻要大唐還在。
今天這筆賬，隻能生生咽進肚子裡。
長孫皇後被李婉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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