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那十幾台機械禁衛，依舊端著高斯步槍，紋絲不動。
紅色的掃描激光在混亂的人群外圍掃來掃去，維持著警戒線。
它們隻認主腦指令。
高陽沒掏刀子，它們就不會開槍，任由這鬨劇在光天化日之下上演。
高陽的嗓子已經喊劈了。
十指全是血肉模糊的爛肉，指甲縫裡塞滿了黃泥。
癢感完全壓過了疼痛。
絕望像潮水一樣把她淹沒。
“救命……救命啊……”
她放棄了撕扯衣服，整個人趴在泥水坑裡。
雙臂胡亂拍打著地麵，濺起一圈圈渾濁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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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起那張糊滿黑泥、眼淚和鼻涕的臉，朝著長安城的方向淒厲哭嚎。
“父皇！救命啊父皇！兒臣受不了了……”
哭聲淒慘，透著一股子生不如死的絕望。
周圍的百姓甚至不敢看了，紛紛往後縮。
官道儘頭。
一陣雜亂的馬蹄聲和盔甲碰撞聲由遠及近。
“讓開！金吾衛辦差，閒雜人等退避！”
李世民沒騎馬，他是坐著步輦來的。
昨夜在樹林子裡蹲了一宿，腰酸背痛，眼窩子深陷。
聽到太監回報說高陽帶人硬闖大夏特區，他驚得差點從行軍床上滾下來。
連龍袍都沒來得及換，披著件皺巴巴的素色長衫趕了過來。
隊伍粗暴地推開圍觀的百姓。
李世民踩著太監的後背跳下步輦。
腳底板踩在濕漉漉的土路上，打了個滑。
他穩住身形，撥開擋在前麵的禁軍統領，伸著脖子往前瞧。
第一眼，看到那匹斷了韁繩的白馬。
第二眼，看到地上斷成兩截的鑲金馬鞭。
第三眼。
他的視線落在那個泥水坑裡。
一個衣不蔽體、披頭散發的人形生物，趴在地上瘋狂蠕動。
蜀錦長裙碎成了布條，後背和大腿上全是鮮血淋漓的抓痕。
那人雙手摳著地磚縫隙，指甲劈裂，嘴裡發出野狗一樣的嗚咽。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起初沒認出來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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