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上住著神仙嗎？”
他手指在屏幕上猛地一劃。
“今天帶你見見你心心念念的廣寒宮。”
鏡筒底部的伺服電機發出低沉的蜂鳴。
粗大的黑色炮筒緩緩仰起，指向大白天刺眼的天空。
初秋的白日裡，一輪半透明的下弦月正掛在西邊的雲層後麵。
“滴，坐標鎖定，最大光學倍率切換。”
係統女聲在空氣中回蕩。
孔穎達的眼珠子死死貼在目鏡上。
他想閉眼，可那股子微弱的靜電還在刺撓著眼皮。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畫麵劇烈晃動。
穿過雲層。
穿過刺眼的白光。
速度快得讓他有種從高處墜落的失重感。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喉嚨眼冒。
畫麵最後定格。
一片死寂的灰白色鋪滿了他的整個眼球。
沒有金碧輝煌的廣寒宮。
沒有抱著玉杵的兔子。
更沒有揮袖起舞的嫦娥仙子。
隻有漫無邊際的荒涼。
灰色的岩石沙土上，布滿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醜陋坑洞。
像是長滿爛瘡的怪臉。
隕石撞擊留下的環形山，邊緣鋒利得像刀子。
陰影處黑得深不見底，透著一股子能把人魂魄吸進去的死寂與冰冷。
這就是那個被大唐文人墨客吟唱了幾千年的明月。
孔穎達原本抗拒的眼睛，在看清鏡筒裡畫麵的那一瞬間。
瞳孔驟然收縮，縮成了針尖大。
他張著嘴，呼吸徹底停了。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鎚狠狠砸了一下。
跳動的節奏全亂了。
那股從心底蔓延出來的恐懼，混雜著信仰崩塌的絕望。
瞬間抽幹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這輩子背過的四書五經，他用來教導天下士子的天道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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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大片死寂的石頭坑麵前。
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呃……呃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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