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大門無聲向兩側滑開。
裡頭二十二度的冷氣，裹著一股子剛切開的水蜜桃甜香。
跟外頭燙人的熱浪撞了個滿懷。
兩台銀灰色的機械禁衛邁著沉重的履帶步滑了出來。
金屬機械臂上，合力扛著個炮筒般粗細的黑漆物件。
“哐當！”
那玩意兒重重砸在滾燙的水泥地上。
震起一圈灰土，地皮都跟著顫了兩下。
陸淵踩著軟底拖鞋晃蕩出來。
手裡還捏著那團擦過果汁的紙巾。
他把紙團隨手往旁邊感應垃圾桶裡一拋，蓋子翻轉吞掉垃圾。
孔穎達正罵得起勁。
被大門開啟的動靜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布鞋底在地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瞪著地上那個渾身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黑管子。
“你……你又搬出什麼害人的妖器！”
孔穎達攥著寬大的儒服袖口，指甲摳進肉裡。
“妄圖用這等奇技淫巧堵天下悠悠眾口？休想！”
老頭胸膛起伏，鬍子撅得老高，唾沫星子亂飛。
“老夫告訴你，天圓地方乃是盤古開天闢地留下的鐵律。你拿本破書就想欺師滅祖，大唐士子絕不答應！”
後頭那群跪坐的書生見祭酒發話，趕緊跟著壯聲勢。
“燒了邪書！”
“歪理邪說，禍亂朝綱！”
陸淵掏了掏耳朵。
指尖彈飛一丁點耳屎。
他滿臉的不耐煩，連正眼都沒看那些嚎喪的書生。
“老孔啊，你這張嘴是借來的著急還嗎？叭叭個沒完。”
陸淵走到那台近地天文望遠鏡跟前，拍了拍冰涼的鏡筒。
“這叫望遠鏡。”
“專門治你們這種井底之蛙的眼瞎絕症。”
孔穎達冷笑一聲。
他把脖子一梗，稀疏的白髮在風裡淩亂。
“什麼狗屁望遠鏡！此乃障眼法的法器！”
老頭甩了一下袖子，別過臉去。
“老夫熟讀聖賢書，身正不怕影斜，死也不會看你這惑亂人心的妖物一眼！”
陸淵樂了。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最煩這種又菜又愛叫的硬骨頭。
手指在腕錶上敲了兩下。
“不看？這可由不得你。”
陸淵沖著旁邊的機械禁衛揚了揚下巴。
“按住他。眼皮要是敢閉上，就拿牙籤給他撐開。”
兩台機械禁衛瞬間啟動。
紅外線鎖定孔穎達的肩膀。
履帶一轉，眨眼間就滑到了老頭跟前。
冰冷的金屬機械臂探出，像抓小雞仔一樣，一左一右捏住了孔穎達的肩膀。
“哢吧”一聲細微的骨骼擠壓響。
“哎喲！疼、疼疼！”
孔穎達剛才那股子寧死不屈的勁兒瞬間洩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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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疼得直抽涼氣，老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放開老夫！你們這幫沒有心肝的鐵殼子！陸淵你個殺千刀的……”
書生們見狀，驚呼著想往前沖。
“放開祭酒大人！”
禁衛手裡的電磁步槍猛地端平，藍色電弧在槍口處滋滋爆響。
嚇得那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齊刷刷踩了個急剎車。
互相推搡著往後縮，沒人敢再多嘴。
機械禁衛硬生生把孔穎達拖到瞭望遠鏡旁邊。
金屬手掌按著他的後腦勺，往下狠狠一壓。
孔穎達的右眼被強行貼在了黑色的橡膠目鏡上。
那橡膠帶著一股子生澀的化工味，熏得他直反胃。
“我不看！老夫就是瞎了眼也絕不看這妖物！”
老頭死死閉著眼睛。
眼角的皺紋全擠在一起，眼淚都飆出來了。
腦袋拚命掙紮，卻像被鐵鉗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陸淵站在控製麵闆前。
手指在虛擬屏幕上快速滑動。
“行啊，不看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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