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孫思邈求醫，陸淵丟出一本《抗生素原理》那滴幽藍色的凝膠沾在粗糙的指肚上。
觸感像是一塊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碎冰，瞬間化開。
一股濃烈刺鼻的薄荷味夾著葯香，順著鼻腔直衝腦門。
孫思邈低頭死死盯著自己的指尖。
凝膠滲進皮膚紋理，幹了，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那個大夏工兵的手。
完好無損。
沒有結痂脫落的過程，新長出的皮肉透著點粉白。
連指甲蓋都嚴絲合縫地貼在上麵。
這哪是治傷，這分明是閻王爺的生死簿上劃了名字，硬生生把肉給捏回去了。
“你……你開個價！”
老頭背著破木藥箱，幾步衝到大廈台階底下。
他仰著脖子，亂糟糟的灰白頭髮在風裡打著卷。
“這能生骨融肉的神葯，是怎麼製出來的？”
後頭那群國子監的書生還在嚎喪。
哭天搶地的聲音混著初秋的悶熱，吵得人腦仁發脹。
孫思邈根本聽不見那些酸儒的哭聲。
他滿眼隻有剛才那道起死回生的藍光。
“要老朽這條命……拿去！你拿去！”
他雙手抓著自己胸前打結的布帶，急得直跳腳。
“隻要你把方子傳下來，天下因刀兵斷肢的青壯，就全有救了啊！”
陸淵站在台階上，手裡還捏著那把切水蜜桃的陶瓷刀。
他垂下眼皮，打量著這個渾身冒著汗酸味和草藥苦味的老頭。
大唐的太醫，他見過幾個。
去島上抓李婉的百騎司隊伍裡就有跟著的，一個個眼高於頂，鼻孔朝天。
但眼前這個老頭不一樣。
破草鞋，粗麻衣，指甲縫裡全是常年搗葯留下的黑泥。
眼神裡沒有對神仙的恐懼，隻有對技術的狂熱。
“你是孫思邈？”
陸淵把陶瓷刀揣進褲兜，挑了挑眉毛。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嘲弄收斂了幾分。
他對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沒好臉色，但對踏踏實實幹活的技術人員，一向包容。
老頭膝蓋一彎。
“撲通。”
直挺挺地跪在了滾燙的水泥地上。
骨頭磕在硬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是老朽。隻要大仙肯賜教，老朽給你磕頭，給你當牛做馬！”
孫思邈喘著粗氣，雙手按在地上，腦袋就要往下砸。
他給人治了一輩子傷。
見慣了戰場上那些被砍斷手腳的府兵，傷口化膿，生生爛死在草席子上。
金瘡葯撒上去，除了止血，根本攔不住那股子從肉裡透出來的死氣。
如今見了真神仙的手段，他連這張老臉都不要了。
“別拜我，我不興這個。”
陸淵腳尖一點，往旁邊讓了半步，躲開了這個頭。
他從台階上走下來，停在孫思邈跟前。
“起來說話。動不動就下跪，膝蓋不想要了？”
陸淵伸手，一把揪住孫思邈藥箱的皮背帶。
單手發力，硬生生把這乾癟老頭從地上提溜了起來。
孫思邈站不穩，踉蹌了兩下。
一雙泛紅的老眼還死死盯著陸淵。
“那藍水……那到底是什麼仙家法術？”
他嘴唇哆嗦著，口水在嘴角掛了點白沫。
“沒什麼仙法，那叫生物癒合凝膠。”
陸淵鬆開手，拍了拍手心沾上的草藥渣子。
“你要的方子，大唐的鐵鍋和爐子熬不出來，差著幾千年的工業基礎。”
他看著老頭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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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治刀傷化膿的法子，我這兒倒是有。”
孫思邈猛地擡起頭，乾癟的喉結上下劇烈滾動。
“真、真有？不化膿的法子？”
他激動得往前湊了半步，差點踩著陸淵的拖鞋。
“往常將士中了箭，拔了箭頭，用烙鐵燙死皮肉也攔不住發熱啊！”
“烙鐵燙那是把肉烤熟了，當然防不住。”
陸淵把手伸進寬大的灰色短袖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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