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雷恩，來吸引那大塊頭的注意。”他說，聲音不高，卻比吼叫更重，“其他人，繼續突擊，上船！”
“這是命令！必須執行！”
後半句，他是吼出來的。
因為他太清楚這群孩子們了。
這群孩子衝動、義氣、會為了同伴做傻事。
如果他們知道，自己和雷恩已經做好了回不去的準備，一定會拚了命地回頭。
所以他必須把話說死，不給任何人抗命的機會。
人群中，小鷗的眼睛在一瞬間紅了。
她想喊，想說不，想衝上去。
但老霍那句話像釘子一樣釘在她喉嚨裡。
她用力咬住下唇，把那股衝上來的哭腔硬生生咽了回去，隻是死死攥著拳，指節發白。
老霍沒有再看她。
他轉過身，從背後取下一麵盾。
那是一麵很舊很舊的盾。
盾麵上布滿劃痕與凹陷，邊緣的金屬早已磨損得發亮，看得出被使用了很久很久。
它沒有華麗的紋路，沒有耀眼的光芒，隻是一麵飽經歲月的、樸素的盾。
當老霍握住它的那一刻，盾麵上亮起了一層微弱的、溫厚的金光。
那是【存護】的意誌。
“還是和以前一樣。”老霍說，聲音平靜，“我來擋，你來砍。”
雷恩簡單地回了一聲：“嗯。”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隻是重新握緊那柄還在滴血的重劍，另一隻手在脫臼的手腕上猛地一擰，發出一聲骨節錯位的脆響。
他疼得眉心一跳，卻沒有哼出聲，隻是緩緩舉起劍，劍尖指向那頭巨獸。
兩人身上，命途的光芒同時亮起。
一金，一青。
然後，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們朝著那頭巨獸，衝了出去。
老霍和雷恩衝出去的那一刻，隊伍也動了。
“跑！！快跑！！上船！！”有人嘶吼著，拖著身邊的傷員，朝著那艘灰撲撲的貨運艇拔足狂奔。
但巨獸的嘶鳴仿佛是一個信號。
盤旋在四周的虛卒，在同一瞬間，俯衝而下。
“來了！後麵！”
“擋住它們！”
戰鬥在接駁平台上全麵爆發。
虛卒的數量並不算多，隻有五六隻，但每一隻都像刀鋒一樣，精準地撲向隊伍的兩翼。
而那些還有戰鬥力的隊員，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一個海盜扛著槍，朝著撲向傷員的那隻虛卒撞了上去，硬生生把它撞離了隊伍。
“走！！”
另一個人反手抽出匕首，攔住另一隻虛卒的去路，與它在平台邊緣纏鬥起來，用儘全身力氣拖住它的腳步。
一個接一個，那些還能站起來的人，從大部隊中脫離出去，一人一隻，死死纏住撲上來的虛卒。
隻為了給大部隊多爭取哪怕一秒。
平台上很快變成了數處激戰交織的戰場。
嘶吼聲、金屬碰撞聲、能量槍的爆鳴聲混雜在一起，分不清哪些聲音來自人，哪些來自怪物。
大部隊與貨運艇之間的距離，在一點點縮短。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然而——虛卒太多，隊伍裡的人手，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減少。
那些脫離隊伍的隊員一個接一個倒下，有的拖住了虛卒，有的沒能拖住。
很快，還站在隊伍外圍、能夠揮動武器的，隻剩下了小鷗，和那幾個哆哆嗦嗦的店員。
小鷗喘著粗氣，握著那把不知從誰手裡接來的短管能量槍，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貨運艇。
十五米。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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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虛卒，無聲無息地，從側麵徑直朝她撲了過來。
彎刃高高揚起。
那一瞬間，小鷗的瞳孔驟縮。
她認得那把刀。
就在不久前，在那艘貿易站的主廳裡，就是這樣的彎刃，在她的頭頂劈落，把她手裡的槍像豆腐一樣切成兩半。
那一刻的恐懼、那一刻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讓她的膝蓋幾乎發軟。
她應該躲。
她可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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