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隻記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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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透，葉星河便從桌邊抬起頭，眼底還帶著熬夜留下的血絲。
桌上的照片已經全部整理完了，相冊也按人物和時間分好，每一頁旁邊都貼著簡短的說明。
他洗了把臉，拿起相冊，直接去了三月七的房間。
艙門打開時，三月七才剛醒，她抱著被子坐在床上，一邊揉眼睛，一邊看向門口。
“葉星河？”她愣了愣，很快露出笑容，“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呀？天才剛亮吧。”
“有點東西想給你看。”
葉星河走進房間，在床邊坐下，將懷裡的相冊放到膝蓋上，三月七立刻湊近了些，困意也散了不少。
“是昨天那本相冊？”她下意識伸手去翻，“你終於肯讓我看背麵的字了？”
葉星河按住封麵，沒有接她的話，隻把相冊翻到提前標記好的那一頁。
照片裡，丹恒站在智庫門口，手裡拿著終端資料，視線正好落向鏡頭，旁邊的三月七舉著相機，隻拍進了半張臉。
葉星河指著照片裡的人，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你還記得他嗎？”
三月七低頭看了很久。
她先盯著丹恒的臉，又去看照片裡的智庫，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她還是搖了搖頭。
“不記得。”三月七抬頭看他，語氣有些不確定，“他也是列車上的人嗎？”
葉星河手指停在照片邊緣，輕輕點了下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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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繼續解釋，隻往後翻了一頁。
下一張照片裡，帕姆站在觀景車廂中央，兩隻短短的手臂叉在腰間，正氣鼓鼓地指著牆上貼歪的照片。
三月七則站在旁邊，手裡還捏著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膠帶。
葉星河看著她的反應：“這個呢？”
三月七又認真看了起來，她盯著帕姆的列車長製服，似乎想從腦子裡翻出一點相關的印象。
可幾秒過去，她眼裡的困惑沒有減少。
“這個小家夥看起來挺可愛的。”她歪了歪腦袋，“不過我應該沒見過吧？它是列車上的吉祥物嗎？”
葉星河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
帕姆要是聽見吉祥物三個字，大概能當場罰她打掃三遍車廂。
可他現在一點都笑不出來。
“再看看這個。”
葉星河翻到姬子的照片，姬子坐在咖啡間裡，手邊放著那杯顏色極深的咖啡，正側過臉看向鏡頭。
三月七盯著照片看了片刻，搖頭比剛才還快。
“沒印象。”她指了指桌上的杯子，“不過這咖啡看起來就很苦，她真的能喝下去嗎？”
葉星河握著相冊的手微微收緊。
她不記得姬子，卻還保留著對那杯咖啡最直觀的判斷，那些和人有關的部分，像是已經被單獨挖走了。
他繼續往後翻，找出了列車眾人的合影。
照片是在觀景車廂拍的，所有人都站在舷窗前，三月七站在最中間，笑著舉起手，帕姆則被她拉到身旁，帽子還有些歪。
“這些人呢？”葉星河低聲問道，“一個都想不起來嗎？”
三月七挨個看過去。
她看了丹恒，又看向瓦爾特和姬子，最後將視線落在帕姆身上，照片裡的她明明和所有人站得很近，她現在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張陌生的旅行合照。
“他們都和我認識？”三月七抬手點了點照片裡的自己，“我為什麼會站在他們中間？”
葉星河沒有回答。
他提前準備好的那些說明，現在一句都說不出口，三月七連人都認不出來，直接告訴她這些都是家人，隻會讓她更加茫然。
“是不是我以前見過他們，隻是最近忘了？”三月七小聲嘀咕了一句，又很快擺了擺手，“算了，想不起來就先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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