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胞胎的嫌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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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英理把文件夾推到他麵前時，語氣裡帶著點職業性的輕描淡寫。
"富澤家的遺產谘詢，所裡接了。父親剛過世，三個兒子在繼承份額上不太對付，想請律師先把財產信托的框架理清楚。"
龍之介接過文件，翻了兩頁。富澤哲治，六十三歲，米花町一帶小有名氣的實業家。
名下房產、股票、信托基金折算下來不是小數目。一母同胞的三胞胎兒子，這配置在繼承案裡本就不多見。
龍之介翻到繼承份額那一頁，三兄弟的名字並排印著，後頭的金額卻參差得刺眼。
"為什麼是我。"
"因為他們點名要懂刑事風險的人。"妃英理指尖敲了敲桌麵，"三兄弟裡有人懷疑，父親的死沒那麼簡單。"
龍之介合上文件夾。法醫的結論還沒下來，委托方卻已經先一步嗅到異味。
這說明要麼家屬神經過敏，要麼現場真有說不通的地方。
"什麼時候去。"
"今天下午。別墅在米花郊外，地址在附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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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了一聲，把文件收進公文包。出門前，妃英理在身後補了一句。
"早去早回。別又把自己卷進什麼案子裡。"
龍之介沒回頭，隻是笑了一下。他當律師這些年，最怕這種"別卷進去"的囑托。
因為每每說完，他總會準時出現在屍體邊上。
米花郊外的別墅比他想象中更大。白牆，尖頂，院子裡停著兩輛陌生的車。
一輛屬於警視廳，另一輛屬於當地的交警。
他亮出證件，警員放他進去。客廳裡，目暮警部正蹲在地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屍體在客廳正中央的地板上。
富澤哲治仰麵躺著，後腦一道明顯的凹陷。碎裂的石塊就滾在頭顱邊不遠。
血已經乾成了暗褐色，在地磚上洇出不規則的輪廓。窗外天光慘白，照得那片暗紅格外紮眼。
龍之介在門口站了三秒。律師的直覺比悲傷來得更快。
他先注意到的是現場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一場突如其來的謀殺。
"鳴海律師。"目暮站起來，語氣裡帶著熟稔的無奈，"又是您。"
"受家屬委托，處理遺產谘詢。"龍之介走到屍體旁，低頭看了一眼，"死因是這塊石頭。"
"後腦遭重擊，當場死亡。初步判斷，是有人從背後舉起石頭砸下去的。"目暮頓了頓。
"問題在於，這三兄弟都說自己不在場。"
龍之介抬眼，掃過客廳裡站著的三個人。
一模一樣的臉。
這就是富澤家的三胞胎。太一，達二，雄三，一個比一個隻差幾分鐘出生。
連站姿都像從同一個模子裡拓出來的。
太一先開口，他是長男，據說在家寫推理小說。聲音很輕，像是還沒從震驚裡緩過來。
"我一直在二樓的房間寫稿，什麼都沒聽見。"
達二搖頭，他是畫家，工作室在離別墅一公裡外的地方。
他說案發時他正在那裡作畫，十一點四十五分還往家裡打過電話，是父親本人接的。
雄三最安靜。他是三男，在一家普通企業上班，案發時人在大阪，一家彈珠機店裡。
十一點三十四分，他往家裡打了通電話，留下一段語音留言，說自己在大阪玩得正高興，轉天就回。
龍之介把這些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三段不在場證明，一段比一段巧。長男在二樓寫稿，無人作證。
次男在一公裡外作畫，卻能在十一點四十五分撥通家裡的電話。小兒子在大阪，留言時間更早。
律師看繼承案，先看誰有動機。可這三兄弟的動機，藏得比死因還深。
更麻煩的是，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證詞也像商量好的。誰先說，誰後說，像是早排練過一遍。
他合上隨身的筆記本，忽然覺得哪一點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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