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假狀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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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男人四十出頭，身材精瘦，戴一副無框眼鏡，手裡拎著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文件夾上印著四個字——京師大學。
京師大學。
清河大學的死對頭。
兩所學校在招生戰場上廝殺了上百年，搶生源搶出的恩怨足可以寫一部編年史。
每年高考出分那幾天，兩校招生辦恨不得在各省狀元家門口安營紮寨，通宵蹲守，寸步不讓。
領頭的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周毓章，腳步頓了一瞬。
“周老，您怎麼在這兒？”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警惕，像是在戰場上撞到了敵軍的主力。
周毓章連頭都沒回，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何主任，你們京師大的消息倒是靈通。”
何主任——京師大學招生辦主任，單槍匹馬從頂尖生源手裡虎口奪食的狠角色——沒有接話，目光直接越過周毓章，落在李曉身上。
他的眼睛是那種乾招生的人特有的眼睛，看人像在估價，從上到下掃一遍，三秒鐘就能做出判斷。
“這位就是李曉同學？”他快步走上前，臉上的表情從警惕切換成了熱忱，速度之快堪稱專業級別，“你好你好，我是京師大學招生辦的何紹明。我們了解到你的情況，非常有誠意邀請你報考京師大學。條件方麵——”
他打開文件夾，拿出一份印刷精美的招生簡章，但根本沒翻，而是直接說，“全額獎學金，直博通道，專業任選。另外，如果有任何家庭困難，學校可以全部解決。”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我們光華學院的名額，今年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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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京師大學光華學院——那是元培學院，是隻有各省前十名才有資格報考的地方，錄取率不到百分之零點一。
李曉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把雙手交握在身前，用力按住，不讓任何人看到。
但還沒完。
第二波人還沒安頓下來，第三波到了。
這次是三輛越野車，風塵仆仆，一看就是跑了長途。
車上下來的人不像清河大學那樣莊重，也不像京師大學那樣職業化——他們身上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像是剛從某個國家級實驗室裡出來，襯衫扣子都係錯了位。
領頭的男人三十多歲，頭發亂糟糟的，雙眼布滿血絲，但那種疲憊絲毫掩蓋不住他眼神裡的銳利。
他一下車就大步流星地往操場走來，身後幾個年輕人小跑著才跟得上。
“李瀟同學在不在？”他喊道，聲音沙啞，像是嗓子已經被什麼東西燒過了。
何紹明下意識地往李曉身前一站，周毓章也終於轉過身來，兩人同時看向來人。
“國科大的？”何紹明先認出了對方。
國科大——華夏科學院大學，不屬於任何高校排名體係，因為它直屬於中科院，是一所專門培養頂尖科研人才的學校。
它的招生從來不參與任何搶生源大戰，因為它的門檻本身就是天花板。
領頭的男人點了點頭，目光在周毓章身上停留了一秒，在何紹明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後直接越過兩人，走向李曉。
“李曉同學，”他說，語速極快，像是時間不夠用了一樣，“我是華夏科學院物理研究所的趙北辰。你的理綜卷子我通過一些渠道看到了。物理壓軸題的第三種解法——那個關於量子退相乾宏觀邊界條件的推導——我希望你詳細跟我說說你是怎麼想到的。如果你願意的話，國科大會為你開設特別通道，直通中科院物理所，導師由施院士親自擔任。施一純院士。你知道他。”
操場上徹底安靜了。
施一純。
這個名字不需要任何頭銜來修飾。任何一個讀過高中物理的人都知道他是誰——華夏理論物理的領軍人物，國際物理學界公認的大師，拿過國際物理學界最高榮譽，在世界理論物理中心做過主題報告。他的導師名單裡，至今不超過五個人。
而他現在要收眼前這個女孩當學生。
李曉的嘴唇動了動。她想說點什麼，但嗓子突然很乾，乾到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的心臟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施一純。
她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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