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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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蓮完成那個音樂作品之後，整個人像是換了一個殼。
第二天早上她下樓來吃早飯，方棠正在茶室擦桌子，聽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不是之前那種輕而遲緩的、每一步都像在試探地麵是否穩固的節奏，而是一連串急促的、帶著彈跳的腳步聲，像有人在樓梯上三步並作兩步地往下蹦。
方棠抬頭的時候，阿蓮已經站在茶室門口了。她還是穿著那件灰色衛衣，但帽子沒拉起來，頭發紮了個歪歪扭扭的丸子，幾縷碎發翹著，像剛從被窩裡拱出來。臉上帶著開心的明媚亮眼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是以前沒見過的，咧開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姐！有粥嗎？我快要餓死了！"
方棠愣了一瞬，手裡抹布還在桌麵上，水痕正在慢慢變乾。
她看著阿蓮站在門口的樣子——和過去那個一直縮在衛衣帽子裡、眉頭緊皺，說話心不在焉、一副拒人之千裡之外的那副樣子完全不一樣，像一件樂器在被調好音準之後忽然發出了意料之外的聲音。
"有。我給你盛。"
阿蓮坐在桌邊大口喝粥的時候，飛揚從樓上下來了。他就站在門口看著她，眼神裡滿滿的寵溺。
她看見他，衝他咧嘴一笑："看什麼，又不認識不認識，快來吃飯。"
飛揚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伸手把她臉側那根翹起來的碎發按下去。
她沒躲，低頭喝粥，喝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推，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今天我要出去逛。"
"去哪兒？"
"不知道。哪兒都行。"她轉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折回來，把那把靠在牆角的吉他拎起來背在身上，"帶著它，萬一路上又有新的靈感呢，這個地方可是我的福地。"
那天他倆大半天都在外麵，走了很遠的路，經過八廓街、小巷深處、甜茶館，她在那條街上走了整整一圈，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的力氣。
飛揚跟在後麵，有時候落後幾步，有時候並肩，有時候被她拉著跑起來。下午回來的時候她臉頰被曬紅了一小片，手裡拎著一袋炸土豆，進門就喊："老板！方棠姐！吃土豆！"
她把袋子放在大堂的櫃台上打開，土豆還冒著熱氣。
她捏了一塊塞進自己嘴裡嚼著，另一塊遞給方棠，第三塊舉到我麵前。方棠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看著阿蓮站在櫃台前麵，臉頰紅撲撲的，嘴裡嚼著土豆，腳跟著自己哼的調子在輕輕敲地。
方棠把土豆咽下去，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看了阿蓮一眼，開口說了一句話："今晚，咱們在院子裡吃頓飯吧。慶祝一下。"
阿蓮嘴裡的土豆停了一下，然後她咽下去，眼睛亮了起來。"慶祝什麼？"
"慶祝你寫完了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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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蓮沒有推辭，隻咧嘴笑了一下，說："那我晚上唱歌給你們聽。"
那天傍晚戶外店早早關了店門。
方棠買了菜回來，在旅館的廚房裡忙了一個多小時。
小漁過來幫忙打下手，在院子裡把兩張桌子拚在一起鋪上桌布。老陶那天休白班，也過來了，坐在院子角落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院子裡的人來往穿梭。
阿蓮抱著吉他坐在樹下的老位置上，調弦，偶爾彈一小段，又停下來，像在試音。
菜端上來的時候天還沒有全黑。
方棠做了五個菜和一鍋湯，小漁擺好了碗筷。院子裡拉了一串彩燈，是之前旅館開業時剩下的那串。
阿蓮看著那些燈亮起來，在暮色裡露出一小段柔軟的輪廓線。
"方棠姐，你這店太有情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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