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方棠的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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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回老家之後，方棠在拉薩的最後幾天，把所有的事情都理了一遍。
她把店裡的賬本從頭翻到尾，用手指指著每一行仔細看過去，在幾處重要的數字上畫了圈。
她在進貨單的空白處用鉛筆添了幾行注，字跡比平時淡一些，像水在紙上留下的痕跡。
她帶著小漁走了一遍貨架，從氣罐的擺放順序到登山杖的陳列方式，每一個細節都說得很細致。
"姐，你別說了，我都記住了。"小漁站在貨架旁邊，她手裡握著那本記滿了筆記的筆記本。
方棠笑了一下，把最後一個頭燈放回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這個牌子的頭燈比旁邊那個好賣，記得優先補貨。"
小漁站在那，——眼眶紅紅的，她低著頭翻那本筆記，翻了兩頁，然後合上了。"姐，我會幫你你看好店的，我等你回來，你還得回來喝我的喜酒呢。"
方棠看著小漁，日光落在她眼睛裡，把她的瞳仁照出一種很淡的琥珀色。"我知道你可以把店管的很好，你的能力擺在那裡，你在這裡，其實也是大材小用了，你和老陶擺酒的時候別忘了和我說。"
旅館那邊的交接簡單一些，因為平時就一直是小漁在管。
方棠去了二樓所有的房間，日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道長方形的亮帶。
她走過每一個房間門口的時候都會停一下，看看床單的朝向，摸摸窗簾的厚度。
經過三歸房間門口的時候她站了最久，日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腳前。
那是阿蓮和飛揚住過的房間，搬走之後重新整理過了，床單換成了新的，窗簾換了更厚的，遮光效果更好。
日光從窗戶照進來，日光在空蕩蕩的床麵上鋪了一層均勻的暖色。
她伸手摸了摸門框邊緣，繼續往前走了。
天台上，方棠站了最久。
遠處布達拉宮的輪廓在日光裡清晰分明，像一幅被反複上色的畫的輪廓，每一次重新覆蓋都會讓它更深一層。
她站在天台邊緣，日光落在她肩頭和發梢上。她站了很久，久到風把她的圍巾穗子吹起來又落下去好幾次。
她把手裡的鑰匙串舉起來，日光落在那些交疊的金屬表麵上，在不同角度形成連續的亮斑。她低頭看著那串鑰匙在日光裡輕輕晃動著，鑰匙碰撞的聲音在傍晚的空氣中短促地響了幾聲，像一串被排得很緊湊的音符。
"這些——以後歸你管。"她把鑰匙串遞向小漁。
小漁站在天台的門口，她低頭看著方棠伸過來的手。
"姐——我先拿著，等你回來。"
"嗯，拿著。"方棠把鑰匙串放在她掌心裡。小漁的手指在鑰匙環上慢慢收攏。
"天台上的兩把藤椅，冬天要搬進屋裡。不然風吹久了木架會裂。還有那個風鈴——"她偏頭看了一眼門框上方那個已經褪了色的舊風鈴，"該換了，你去八廓街挑個新的。"
"好。"
"那行。你們都回去吧，我再待一會兒。"
小漁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輕輕的點了點頭，轉身下了天台，腳步聲在樓梯上逐漸變遠。
方棠站在天台邊緣，遠處布達拉宮的輪廓今天格外清晰。
"周強，你說回去之後——我家院子裡的柿子樹還在嗎？"
"在。"
"你怎麼知道？"
"你跟我說過。你說門口那棵柿子樹是你爸種的，你小時候爬上去摔下來磕破了膝蓋。"日光落在她側臉上，她的嘴角彎了一下。"你記得還挺清楚。"
"你說的每一件我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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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過頭看了我一眼，勉強的笑了笑。
最後一頓飯是在院子裡吃的。方棠堅持要親手做幾個菜，小漁、老陶、方棠和我圍坐在那張老桌子的四麵。
小漁低頭夾菜的時候筷子在碗沿上輕輕碰了一下，老陶坐在她旁邊，日光從他側麵的方向照過來，把她低垂的睫毛影子投在顴骨上。
方棠把最後一道湯端上來的時候小漁站了起來："姐，你坐，我來盛。你忙了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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