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蘇荷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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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荷從醫院回來的那天晚上，林溪畫了一整夜。
不是畫蘇荷，是畫我。畫我渾身濕透、蹲在河邊發抖的樣子。
畫完了，她把畫板轉過來給我看。“你跳下去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她別死。”
“就這？”
“嗯。”
林溪放下畫板，靠過來，頭枕在我肩膀上。
她的手搭在我胸口，手指在我衣領上輕輕劃著。“周強，拉薩河的水是雪水，遊不了幾分鐘人就僵了。你在水裡待了多久？”
“不知道。可能兩三分鐘。”
“兩三分鐘就能死人了。”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有光，不是淚光，是害怕的光。“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你開車走。318回成都，317也行。你畫了那麼多畫，回去開個畫展。”
“我不會開車。”
“坐飛機回去。”
“周強。”她叫我的名字，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嗯。”
“你別死了。”
“不死。”
“你保證。”
“保證。”
她吻上來了。
不是以前那種輕輕的吻，是帶著今天所有害怕的、用力的、要把我吃掉一樣的吻。
她的手從衣領往下滑，解著我的扣子，一顆，兩顆，三顆。
我忍不住一下子抱住了她，她的身體太軟了，我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輕輕托住她的後腦，拇指擦過她耳廓時，她微微顫了一下。
時間好像停住了。隻有唇舌糾纏的水聲。
事後，她使勁抱著我說活著真好。我說嗯。
她說你今天差點不活著了。我說老天爺忙著呢，沒空管我。她笑了。笑著笑著，哭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掉在我胸口，滾燙的。
“周強，你別死了。”她又說了一遍。
“不死。”
“你保證。”
“保證。你畫了那麼多畫，我還沒看夠。”
她打了我一下，不疼。
第二天，蘇荷出院了。
花姐把她接回來的，裹著一條毯子，臉色還是白的，嘴唇還是紫的，但眼睛裡有光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走到我車旁邊，停下。
“周強，謝謝你。”
“不客氣。”
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我。“周強，我能在你這坐一會兒嗎？”
“上來。”
她上了車，坐在後座，抱著毯子。
林溪在畫畫，沒抬頭，但嘴角動了一下。蘇荷不說話，我也不說話。
車廂裡安靜，隻有林溪的鉛筆在紙上沙沙的響聲。
過了大概十分鐘，蘇荷開口了。
“周強，你在水裡拉我的時候，我聽到你說的話了。”
“什麼話？”
“你說——活著，就是報複。你說得對。他不想讓我活著，我偏活著。他不想讓我過得好，我偏過得好。他不敢認我，我就活著給他看。活得比他好，比他久，比他開心。”
“嗯。”
“周強，我能每天來你車上坐一會兒嗎？”
“能。”
林溪在畫畫，沒抬頭。但她在笑。
蘇荷開始每天來。
不是借水，不是洗澡，就是來坐著。
有時候她在車上睡著了，靠在車窗上，臉朝著陽光，睫毛在臉上落下一片扇形的影子，呼吸很輕，像一隻睡著的貓。
林溪畫畫，我抽煙，她睡覺。
三個人，各乾各的，誰也不說話。但車廂裡的氣氛是暖的，不是以前那種冰涼的、沉默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安靜。
花姐看到了，問林溪：“蘇荷天天上你們車，你不煩嗎？”
林溪說：“不煩。她比周強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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