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張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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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走了，花姐像丟了魂。
直播的時候心不在焉，說著說著就走神，彈幕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事，昨晚沒睡好”。
但誰都知道她沒睡好——她的五菱宏光燈亮了一整夜。
小胖說花姐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無聲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的哭。
他沒看到，但他聽到了。
大張最近老實了。
不是因為變懂事了，是因為他的車又被人動了。
這次不是放氣，不是劃車，是刹車線。斷了一根，前輪刹車線，齊整整的切口，不是磨損，是刀割的。
他的車差點從營地的坡上溜下去，坡下麵是拉薩河，溜下去人車全完。
大張在坡上急得滿頭大汗，手刹拉到最緊，車輪在坡麵上刨出一道溝。
“誰乾的！誰他媽乾的！”沒人應。他挨個問，花姐搖頭，大爺走了，小胖搖頭，小藝搖頭，推車哥閉著眼，小悅帳篷門簾關著。
他走到我麵前，“周強，你知道誰乾的嗎？”“不知道。”“你車停我旁邊，你什麼都沒看到？”
“我白天睡覺，晚上醒著。看到的東西跟你看到的不一樣。”
大張看著我，臉漲得通紅。“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提醒你，得罪了人，得知道得罪了誰。”
大張不說話了。他回到房車上，車門關上了。
第二天，大張的房車上多了一個攝像頭，車頂上一個，車尾一個，360度無死角。花姐看到了，笑了一聲。“裝攝像頭有用？你得罪的人，在攝像頭外麵。”
大張從車上探出頭來。“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提醒你，有些人你得罪了，你還不知道。”
大張這幾天沒出門，直播也不播了，粉絲問他怎麼不更新了，他說身體不舒服。
但誰都知道他不是身體不舒服，是怕了。花姐說他得罪過的人太多了，數不過來。“大張這人，嘴欠。見誰說誰。
你說他壞嗎？不壞。但他那張嘴，比刀子還利。刀子捅人一個口子，他說話捅人十個口子。”
小胖說他剛來營地的時候，大張說他“騎共享單車來的？你這也叫旅行？你這是討飯”。
說花姐，“開個五菱宏光也好意思出來？你這是自駕遊還是自虐遊”。
說小藝，“你直播那點粉絲夠吃飯嗎？不如找個廠上班”。
推車哥他沒說，不是不敢，是推車哥不理他。但他說了——“推個破車，裝什麼苦行僧”。
大張車被劃那天，花姐在直播。“家人們，你們說，一個人嘴欠到什麼程度，才會被人劃車？
不是一次，是兩次。不是放氣，是劃車。不是隨便劃，是劃了一道從車頭到車尾的長線。這人技術好，手穩，心狠。這人是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大張得罪過他。”
彈幕在刷——“花姐你知道是誰”“花姐你報個警”“花姐你離大張遠點”。花姐看著彈幕，笑了一下。“我不報警。報了警也沒用。大張自己得罪的人，自己扛。”
那天晚上，大張來敲我的車門。
“周強，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我下了車。
他站在車旁邊，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拉鏈拉到下巴，沒戴眼鏡，眼睛下麵的黑眼圈很重，眼袋像兩個小水袋。
“周強，你跟我說實話，你知道是誰乾的嗎？”
“不知道。”
“你車停我旁邊，你什麼都沒看到？”
“我白天睡覺。晚上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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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晚上看到什麼了？”
“看到很多人。有人去小悅帳篷，有人去小藝車上，有人在河邊哭，有人在篝火旁邊喝酒。沒看到有人劃你的車。”
他看著我，嘴唇在抖。“周強，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嘴欠？”
“是。”
“那你是不是也想劃我的車？”
“想。但沒劃。”
“為什麼？”
“因為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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