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著他的全部家當。車鏈條斷了，他一直沒修。
“車壞了。”
“修好了再走。”
“不修了。”
“那你騎什麼？”
“不騎了。走路。”
“從拉薩走到哪兒？”
“走到走不動為止。”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亮得不正常，不是哭過的那種亮，是做了什麼決定、決定了就不回頭的那種亮。
“小胖，你爸打過電話嗎？”
“沒有。”
“你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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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你回去，他們可能就打了。”
“他們打不打，跟我沒關係。我出來，就不是為了等他們電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我。
一塊手表，鋼帶的，表盤上有一個標誌，像個小皇冠。
他爸送他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他從來沒戴過，嫌土。“強哥，這個你幫我收著。
等我走到有表的地方，你給我寄過來。”“哪裡有表？”“哪兒都有。你不知道嗎？”“不知道。”“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把手表塞到我手裡，轉身走了。
走到共享單車旁邊，蹲下來，把編織袋從車筐上解下來，兩個癟的扔在地上，一個鼓的背在肩上。鏈條斷了，他沒修。看了一眼那輛車，看了一眼營地，看了一眼花姐的五菱宏光，看了一眼小藝的粉色房車，看了一眼小悅的帳篷，看了一眼我的白色依維柯。
他走了。沒回頭。
花姐起來的時候，小胖的帳篷已經收了。地上隻剩一塊壓帳篷的石頭，石頭下麵壓著一張紙。
花姐拿起來，念：“花姐，我走了。謝謝你的剩飯。小胖。”
花姐看著那張紙，罵了一句：“操，走了也不說一聲。”罵完，眼淚掉下來了。
小藝在房車門口站著，看著小胖消失的方向。“他真走了？”“嗯。”“去哪兒了？”“不知道。”
大張從房車裡探出頭來。“他欠我二十塊錢。”“什麼二十？”“他上次修車，借了我二十塊錢買零件。”
“他修的是你的車。”“那他也借了。”“你找他要去。”“他去哪兒了？”“不知道。”
大張縮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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