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宿醉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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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兩點，營地裡最安靜的時刻。
太陽懸在正頭頂，把地麵曬得發燙。
營地邊緣那片荒地上，四輛越野車歪歪斜斜地停著，像打完仗沒來得及撤退的裝甲車。
昨天搭起來的那個帶門廳的帳篷——現在帳篷門簾歪在一邊，拉鏈隻拉了一半。帳篷外麵一片狼藉：空酒瓶橫七豎八地躺著，碎裂的玻璃碴子在陽光下反著刺眼的白光。篝火隻剩一堆灰白的餘燼，幾根沒燒儘的木頭還在往外冒一絲若有若無的青煙。
野餐墊被風卷到了越野車的輪胎下麵，皺巴巴的，上麵有鞋印和不知道是什麼的濕痕。
一直到快三點的時候，帳篷裡才有動靜。
最先出來的是那個穿衝鋒衣的女人。她披著一件男人的外套，拉鏈隻拉到胸口，露出裡麵半截黑色運動背心。
眼睛下麵有兩團青黑的陰影，頭發亂得像鳥窩，嘴角還沾著一道乾了的酒漬。她晃晃悠悠地往越野車那邊走，拉開車門，翻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灌了大半瓶。
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脖子流進領口裡，她沒管，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就靠著車門蹲了下去。
第二個出來的是牛仔短褲女人。她光著腳，鞋子不知道扔哪兒去了，從帳篷裡鑽出來，眯著眼睛被陽光刺得直皺眉，罵了一句：“操，這太陽，要命。”
她走路的步子也不太穩，像是在地上踩著棉花走，走到折疊桌旁邊，翻了一會兒找吃的，翻了半天隻找到半袋薯片，已經潮了。
她也不挑，把薯片袋子撕開，靠著桌腿坐在地上，往嘴裡塞了一片，嚼了兩下又吐出來：“媽的，這他媽是人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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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亮片吊帶裙的女人是被趙公子摟著出來的。她身上還是穿著昨天那件裙子，但那條吊帶裙的肩帶斷了一根，鬆鬆垮垮地掛在胳膊上，露著整個肩膀，鎖骨下麵有一片沒遮住的暗紅色痕跡。
趙公子光著膀子，隻穿了一條休閒褲，拉鏈沒拉好，頭發豎著，嘴角掛著一抹饜足的笑，整個人像一頭剛吃飽了的獅子。
他摟著亮片裙女人走到折疊桌旁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女人拽到自己腿上：“喝什麼？”
“水。”
“有沒有冰的？”
“這破地方哪有冰——”
他揚起聲音衝帳篷裡吼：“誰的車上還有冰？”
裡麵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路虎後備箱有保溫箱。”
寸頭男也醒了，隻穿了條短褲，露出上半身，脖子上的藏文紋身從後頸一直延伸到肩胛骨。
他走到路虎後備箱，打開，翻了一會兒，居然真的找出了半包冰塊，還有兩罐沒開的紅牛。
他拎著保溫箱走過來，把那兩罐紅牛扔到桌上：“就剩這些了。”
“一人一罐，誰也別搶。”
那幾個男人開始收拾殘局了——或者說他們嘴裡的“收拾”，就是把地上那些空酒瓶踢到一堆，用腳攏了攏，踢到帳篷後麵眼不見為淨。
穿衝鋒衣的女人拎著一瓶依雲，站在路虎旁邊，正在往手上倒水洗臉。水淌了一地，她彎腰掬了兩下潑在臉上，嘴裡含糊地罵了一聲什麼。
亮片裙女人眯著眼坐在地上，兩腿伸直，頭靠在折疊桌腿旁邊，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媽的，我昨天到底喝了多少？”趙公子蹲下去，湊近她的臉：“你喝了一整瓶麥卡倫，還跟我搶半瓶伏特加。你後來吐了，吐在我褲腿上，記得不？”她翻了個白眼：“不記得。你別編故事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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