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各有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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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哥們的第二個夜晚來得安靜，安靜得幾乎不像他們。
太陽一落山，營地邊緣那片荒地就早早熄了聲。
昨天的電子樂、粗口玩笑、和那些隔著半個營地也能聽見的尖叫聲，今晚全都沒了。
林溪在車燈照不到的地方站著，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今晚怎麼這麼安靜？”
我說：“累了。一夜狂歡，能把人掏空好幾天。”
她沒接話，回車上繼續畫畫了。
營地邊緣那片荒地上，隻剩幾盞野營燈還亮著，光線昏黃，照著一地狼藉的空酒瓶和碎紙屑。
天亮得很快。第一縷光從東邊的山頂溢出來，把拉薩河的水麵染成灰粉色，營地裡的露水還沒有乾。
我醒了，坐在車旁邊的折疊椅上，看著營地邊緣那片荒地。
那幫人的帳篷裡還沒動靜，
八點半左右他們一個接一個出來了，每個人都在收拾自己——洗臉，漱口，換衣服……
趙公子換了一件黑色短袖襯衫，頭發重新梳過，油光水滑的，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鎖骨上那條金鏈子。
他靠在路虎的車門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看著其他人收拾。
穿亮片吊帶裙的女人換了一條白色連衣裙，腰上係著一根細皮帶，腳上換了一雙乾淨的白色運動鞋——和昨晚那個吊帶裙、細高跟的女人判若兩人。
她化了淡妝，嘴唇粉嫩，像一個準備去學校報到的女大學生。
要不是鎖骨上那片暗紅色的痕跡，你根本看不出她昨晚喝了多少、吐了多少、跟誰在帳篷裡待了一夜。
牛仔短褲女人換了一條闊腿褲和一件緊身白T恤，頭發紮成高馬尾，露出乾淨利落的臉。
昨晚那個“操，這他媽是人吃的嗎”的罵聲消散得一乾二淨，她跟油頭男站在帳篷門口，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她靠著他肩膀，兩人各自刷著手機，屏幕的白光映在他們的臉上。
穿衝鋒衣的女人把頭發紮成兩條辮子，換了一件寬鬆的淺藍色襯衣，下擺紮進牛仔褲裡。
她戴了一副墨鏡，遮住了眼睛下麵的烏青，看起來像某個旅行雜誌封麵下來的人——如果不看那些細節的話。
趙公子看了看手機，說：“今晚住八廓街那邊的酒店，房間我訂好了。晚餐八點，我讓酒店備了長桌，按十二人的標準走。”牛仔短褲女人抬頭說：“誰要吃長桌？我要吃藏餐。”“行，那就藏餐。”趙公子改口很快，“我叫人安排。”
寸頭男從大G後備箱裡拎出一個黑色旅行袋，拉開拉鏈，裡麵塞滿了各種包裝袋和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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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地上翻了翻，抽出一雙沒拆封的襪子，又翻出一個沒拆封的電動牙刷，還有一個未開封的香薰蠟燭禮盒，盒子上印著“BULGARI”，絲帶還係得整整齊齊。他不緊不慢地拆開一隻粉色的包裝盒——裡麵是一件吊牌還沒摘的連衣裙，是給穿衝鋒衣的那個女人準備的。
她接過去的時候沒拆，直接把盒子放進了自己的包裡。
亮片裙女人看著趙公子：“你說今晚藏餐，那明天呢？”
“明天去羊湖。後天回拉薩，然後飛三亞。”趙公子掐了煙，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玩夠了，就換個地方繼續。”
他們收拾好所有東西，放進各自的車裡。帳篷拆了，收進防水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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