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發現自己閒下來了,有時候坐在戶外店的櫃台後麵,一整個上午連一個客人也沒有,日光在貨架之間慢慢移動著,從第一排的登山杖挪到第二排的頭燈,又挪到第三排的壓縮餅乾。
那天下午我在旅館裡轉了一圈,站在一樓走廊儘頭的那扇門前。四間房,門關著,鎖還是馬老板留下來的舊鎖,鑰匙掛在走廊儘頭的鑰匙板上,落了薄薄一層灰。
我推開門看了一眼裡麵——床是空的,牆紙已經泛黃了,窗戶對著巷子,日光從玻璃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床板上。
方棠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她探頭看了一眼。
"你在這兒看什麼呢?"
"看這四間空房。"
"想用起來?"
"放著也是放著。"我伸手摸了摸牆壁上的舊牆紙,指腹蹭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淺色的印痕,"刷一下牆,換一批床,裝上窗簾就能用了。"
那之後的兩周,我們開始收拾那四間房。小漁負責量尺寸訂家具,老陶休白班的時候搭手拆舊床板和牆紙。
方棠去八廓街挑了一批棉麻窗簾。我刷牆,用了一天半的時間把四間房的牆麵全部重新過了一遍。
最費勁的是第三間。那間房的窗戶朝北,采光最差,刷牆的時候日光被外牆擋住了大半,我站在梯子上麵,手掌被石灰漿浸得發白發皺。
不過最後也終於是收拾好了。
新床到了那天,小漁和老陶兩個人把四張床架從巷口搬進來。老
陶扛著最大的那張床板走在前麵,步子沉穩,小漁在後麵扶著指引方向。
方棠在新房間裡鋪床單,把新窗簾掛上掛鉤。
傍晚的時候我站在走廊上看著那四扇門——每一扇門都裝上了新的鎖,鑰匙串在新的銅環上,在走廊儘頭的光線裡微微泛著光。
小漁拿著登記本在每間房門口停了一下,在頁碼旁邊的空白處標注了新房號。
"老板,這四間房叫什麼?"
我靠在走廊的牆上想了一下。"就叫'晚歸'。"
"——不是旅館叫晚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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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房間就叫'歸'。"我說,"一歸、二歸、三歸、四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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