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老陶加入，步入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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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的排班表輪到第四周的時候，小漁拿著一張紙來找我了。她站在前台邊上，把那頁紙在櫃台上鋪平，用圓珠筆在幾個名字上劃了圈。
"老板，我要跟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
"守夜人排班這個事。"她把紙推過來，圈出來的幾個位置都是晚班，"咱們這麼輪，有時候得連軸轉，一天上十幾個小時的班，太累了，誰也沒空休息，所有人的生物鐘都是亂的。
我和方棠姐輪夜班的那天，第二天整個白天都是昏的。
你雖然扛得住，但你也才睡了四個鐘頭就往店裡跑。"
我低頭看著那張表，一周七天，三個人加一個兼職輪著來，確實每個人都在頻繁倒班，我自己有時候夜裡起來接了兩次客人，第二天坐在店裡中午那陣會靠著櫃台打盹，有幾次正靠著櫃台半夢半醒的時候被方棠進來叫醒，手裡還攥著筆，紙上畫了一道歪斜的線。
"你想怎麼弄？"
"專門找個上夜班的人。"小漁在紙的空白處寫了一個"夜"字，又畫了一道線把它和其他的格子分開了，"專門找一個隻上晚班的人，固定時間，不用倒班。我們把夜班全給他。"
"能找到人？"
"我認識一個人。"她把筆帽合上，"之前在青旅乾過，也是夜班，乾了兩年。他說他白天睡覺，晚上精神。而且他正好在找工作。"她說完抬頭看著我，等我的答複。
第二天傍晚，小漁把那個人帶來了。
他站在旅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頭發剃得極短，幾乎貼著頭皮。
個子不高，肩膀寬厚。
小漁介紹他叫老陶，之前在一家青旅做了兩年夜班，住在附近。他進門之後先掃了一圈大堂，目光在櫃台、樓梯口、走廊儘頭的安全出口標誌上各停了一下，然後落在我臉上。
"老板好。"他的聲音偏低，帶一點煙熏過的沙啞，"小漁跟我說了你們的班次。夜班我一個人能頂，晚上十點到第二天早上八點。中間不休息。有客來就接，沒客就坐著。"
"白天你睡哪兒？"
"我在附近租了個房，走路五分鐘。"
"之前為什麼不做青旅了？"
"那家青旅關門了。"他語氣平淡，"老板回老家了。我就在附近待著，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夜班。"
我看了他一會兒。
他沒有躲，就那麼站著讓我打量。他的手掌寬闊，手背上有幾道舊疤，指甲剪得齊整。
我讓小漁把夜班的細節跟他講了，值班室位置、熱水器開關、緊急聯係人電話，他聽著，偶爾點一下頭。
"行。"我說，"那明天開始？"
“可以，我隨時可以上班。”
老陶來之後，排班表徹底順了。
白天是小漁和方棠輪流看著前台，我在旅館這邊和戶外店之間來回跑。
晚上十點老陶準時出現在旅館門口，換上他那件黑色的外套，在櫃台後麵坐下來，把手機插上充電線放在桌麵左上角，把夜班登記冊翻開到最新一頁。
他的存在方式像一段被降了噪的頻率，穩定而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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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半夜水管爆了，老陶一個人關了總閥、清理了走廊的積水、聯係了修水管的師傅，第二天早上把情況寫在值班日誌上放在前台，字跡工整，連師傅的手機號和報價都附上了。
小漁看到日誌之後說："乾得真仔細細。"方棠湊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我一眼，說："你撿到寶了。"
老陶在夜班的時候會給自己泡一杯茶，茶葉是他自己帶的，裝在小小的鐵罐裡。有天晚上我路過旅館進去轉了一圈，他正坐在櫃台後麵看書，書名印著《夜航》，封麵已經磨得泛白。我走近了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老板還沒睡？"
"路過，進來看一眼。你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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