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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下午，一對年輕夫妻在她櫃台前站了足五分鐘。
女的摸著那幅青綠山水的畫框邊，問：“這個多少錢？”
“一百二。純手繪，溫莎牛頓進口顏料，花梨木內框……”
“一百二？！”男的拽了下他老婆的胳膊，壓低聲音但林晚秋聽得一字不漏，“隔壁那個也是山水畫，十塊錢。你一百二買張紙？”
那個攤主看見這一幕，衝林晚秋這邊咧嘴笑了一下，然後把嗓門又拔高了三分。
“純裝飾用的買那麼貴乾嘛！一樣掛牆上，一樣看著好看，十塊錢的畫，不香嗎！”
路人隻在乎價簽上那個數字。
很快，路人買好了準備離開，在路過陸沉店的時候還抱怨了句。
“真是的，一幅畫居然賣這麼貴，真不知道怎麼想的？”
攤主嗤笑出聲，“別生氣啊，人家也是實話嘛，這樣，我出八塊錢，給你們的畫收了，怎麼樣，不然看樣子，你們估計也賣不出去。”
林晚秋咬牙，“管好你自己的店吧，我們店的和你們印刷貨可不一樣。”
第三天晚上，林晚秋騎車到畫坊的時候，陸沉還在二樓畫室趕工。
她把車撐在院子裡，上樓，站在畫室門口，沒進去。
陸沉抬頭。
林晚秋的嘴角繃著，眼眶底下有一圈暗影，顯然是沒休息好。
她把一張紙拍在門框旁的小桌上。
是三天的銷售記錄。
“那個印刷畫的，今天當著客戶的麵說，花一百多買張手繪，不如買十二幅掛滿一麵牆，換著看還新鮮。”
陸沉皺眉，心中有了計劃。
“行了，這件事情交給我吧。”
雖然林晚秋也不知道陸沉要做什麼，但她要是有辦法，也不會來找陸沉了。
次日上午，陸沉出現在縣百貨五樓管理處門口。
老鄭正啃包子翻報紙，抬頭見是他，有些意外。
這半個月五樓工藝品區的租戶裡，就陸氏專櫃交租最利索、貨品最規整、從不拖一分管理費。
“陸師傅？”
“老鄭，我想在商場公共區域掛一批手繪宣傳畫。樓梯間、扶梯口、樓梯門兩側，不收錢，算我給商場做裝飾。”
老鄭挑眉，他當然清楚陸沉的畫值什麼價。
專櫃開張那天他親自去看過，那幾幅條屏的水準放在省城畫廊裡都不跌份，擱百貨樓簡直是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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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掛……白掛？”
“畫我出，框我出，安裝我出。你批個位置就行。”
老鄭腦子轉得飛快。
商場公共區域，樓梯間現在貼的是去年的促銷海報，紙都卷了邊，扶梯口掛著塑料假花，積灰半寸厚，樓梯門兩側是空白牆。
換成手繪國風山水？
那不是裝飾，那是檔次。
全縣三家商場，沒一家在公共區域掛過原創手繪，這要是立起來，另外兩家拿什麼比？
“行！”老鄭拍桌子站起來，“你說要哪幾麵牆，我現在帶你量尺寸！”
兩人從五樓走到一樓，每個樓梯轉角、每個扶梯入口、三部樓梯的門框兩側，陸沉用軟尺量了，數字記進本子。
回到畫坊是下午兩點。
他上了二樓，插了門。
方小年傍晚送飯，敲了三遍沒應，托盤擱門口。
夜裡十一點燈還亮著。
淩晨三點，樓上水盆換水的聲響隔了一層樓板傳下來，涮筆。
天蒙蒙亮，門開了。
畫室地上一字排開六張半開宣紙，水墨設色，張構圖不同。
頭一幅：遠山疊嶂，雲海翻湧，近處一株老鬆蒼勁遒曲，鬆針根交代清楚，分層渲染，底色三遍、暈染四遍、精修兩遍，層次從紙麵上浮出來，遠觀有縱深，近讀有肌理。
第二幅：江南水鄉，白牆黑瓦倒映水中，水麵用濕畫法疊了七層淡墨，末層留了極細的空白線，波光。
拿到這些畫的時候，方小年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是知道師父要將這些畫免費掛在外麵當作宣傳的，但是這些都是能賣好幾百的，就這麼免費掛出去了。
“師父……”
“走。”
陸沉知道方小年的疑惑，但他想讓方小年自己感受其中的規矩。
這些畫雖然貴，但是是店裡的門麵。
上午九點，商場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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