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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有了林晚卿的規劃，但偏屋的產能撐了不到兩周就見頂了。
趙嬸兩個女兒加上周嫂子，三個人從早乾到晚，裁布接框打包，一天極限出三十套民版的小幅畫，都是方小年他們畫的。
但外貿線的訂單每周翻著跟頭漲，沈玉珊第三批追加單已經下來了，連廣州孫老板那邊都催得電報一封接一封。
方小年的排單本翻到一月份，紅筆標注的緊急已經占了整頁三分之二。
“師父，趙嬸她倆昨晚加到十一點，手上磨了兩個血泡。周嫂子的腰也不行了，今早彎不下去。”
陸沉把排單本合上，抬頭看了一眼偏屋方向。
三個人還是撐不住。
當天下午，他把趙大柱叫過來，指著新址西邊那間空屋，原來堆雜料的，十五平，通風好，采光足。
“騰出來。砌一道隔牆，開兩扇窗，地麵重新找平。三天內完工。”
趙大柱問了一句：“做什麼用？”
“車間。專門裁布、縫襯、接框、打包。以後核心作畫區的門上鎖，車間的人不進畫室，畫室的人不管雜活。”
趙大柱愣了一瞬，隨即點頭。
他跟師父乾了快一年，已經摸到規矩了，技法是命根子，誰都不能碰，但技法以外的活，能拆就拆，能分就分。
三天後，車間收拾妥當。
兩張加長條桌並排擺開，牆上釘了裁布尺和工序圖，角落一台縫紉機是從鎮上收來的舊貨，秦細妹花了半天修好上了油。
陸沉讓林晚卿寫了張招工告示，貼在文化路口和菜市場門口。
“招手工女工三至五名，年齡不限，要求手腳麻利、細心踏實，有裁縫或手工經驗優先。日結工錢，管午飯。”
告示貼出去第二天早上，畫坊門口排了九個人。
林晚卿親自麵試。
她搬了張小桌子坐在院子裡，麵前擺著三樣東西，一塊白棉布、一把尺、一卷麻線。
“裁一塊四十乘六十的布，邊緣縫一圈包邊。”
九個人挨個上手，有兩個裁歪了，有一個縫得鬆垮垮線頭亂飛，還有一個手抖。
最後隻留下了四個。
劉掌櫃家的媳婦手最穩，縫出來的邊整齊得跟機器軋的一樣。
隔壁巷子的孫大娘乾了二十年裁縫，速度最快。
另外兩個是從鄉下來的年輕媳婦，一個姓吳一個姓賀，笨是笨了點，但聽話肯學。
林晚卿帶了三天，規矩立下來了。
車間的人不進畫室，不碰顏料，不問畫稿內容。
畫室的半成品送到車間窗口，由方小年統一交接登記。
成品出車間前逐件驗收，布邊不齊的退回重做，框角不正的返工。
第四天起，四個女工獨立運轉，日產量從三十套拉到四十套。
眾人也總算是可以緩一口氣了。
十二月中旬，陸沉去了趟林家。
“林叔，縣百貨五樓的事，您跟商場管理處那邊熟不熟？”
林敬言擱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你要做什麼？”
“租個專櫃。內銷零售走那條線，十字街展廳接高端定製，百貨樓層吃中端散客。兩條腿走路。”
“五樓工藝品區，管理處的老鄭是我老同事的弟弟。我幫你問。但有句話說在前頭，商場的規矩比街邊鋪麵死，押金高，扣點高，退場條款苛刻，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林敬言又問了一句：“誰守櫃台？你那幾個徒弟都在生產線上抽不開身。”
陸沉沒直接答，轉頭看向廚房方向。
蘇慧正在裡頭跟人說話，聲音輕輕的，隔著一道門簾。
門掀開，出來一個高個子女人，三十出頭，眉眼跟林晚卿有六分像，但棱角更分明，下巴線條更利落。
穿著件藏青色毛衣，袖子挽到肘彎，手裡端著盤剛切好的水果。
林晚卿的表姐，林晚秋。
在縣供銷社乾了八年售貨員，去年單位效益不好停薪留職，一直在家帶孩子。
嘴皮子利索，算賬比方小年還快，關鍵是她賣過東西。
這些還都是林晚卿告訴他的，剛好表姐回來住兩天，他這才急著回來想要挖人。
陸沉看向林敬言。
林敬言點了點頭，陸沉的活計他是清楚的，確實比自己這個侄女現在做得要好不少。
“行，我幫你勸勸她。”
“謝謝林叔。”
“嗬嗬，你小子還和我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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