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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秋一怔。
隔壁攤主的耳朵豎起來了，他從櫃台後繞出兩步，臉上堆了笑湊過去。
“幾位老板，看畫啊？我這邊也有山水的，您看這幅迎客鬆，十塊錢，買十二幅能掛滿一麵客廳牆，換著看還不膩……”
打頭那位終於轉過頭來，目光從上到下把攤主掃了一遍，眼中滿是不屑。
“印刷畫？”他身後一位開了口，“兄弟，你拿這個跟陸師傅的手繪比？”
攤主的笑僵在臉上。
第三個人更直接，手往陸氏專櫃的條屏上一指。
“我上月在市裡一個朋友家見過陸師傅的畫，掛了三年顏色一點沒變。你那個……”
他瞥了一眼印刷畫牆，“半年就發黃卷邊了吧？送人都上不了台麵。”
攤主的嘴張了一下，話堵在嗓子眼裡。
這三位一看就是做生意的，出手闊綽，本該是他最想爭取的客戶，但人家連正臉都沒給他。
打頭那位姓賀，溫州人，做建材生意的，在縣城新盤了個三層樓的門麵。
“陸師傅的畫我見過，去年省城老趙的辦公室掛了兩幅四尺條屏，我問他哪兒弄的，他說淮縣有個年輕人，手藝了不得。”
賀老板轉過身，手往櫃台上那排樣品一指：“我那三層樓，每層四麵牆，進門玄關、會客廳、樓梯轉角，你看怎麼掛畫合適，你報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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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沒急著接話，把那本手寫的畫冊目錄翻開，一頁遞過去。
賀老板翻了兩頁就不看了：“要現成的。我要定製，按我門麵的裝修風格來，顏色、尺寸、內容，全配著走。”
他身後那兩位也湊過來，一個姓方，開酒樓的，縣城的新老板，另一個姓唐，乾糧油批發，剛在鎮上蓋了新倉庫。
方老板說：“我酒樓大廳正對門那麵牆，空了仨月了，一直找不到像樣的。”
唐老板更乾脆：“我倉庫辦公室加自己家，一幅總要的。”
林晚秋的筆在定製單上飛快記著，八年供銷社櫃台不是白站的，多大的單子到手裡都得端住。
不過在陸沉這裡呆了幾天，確實長見識了不少，這些單子都太大了。
“定製單我先開，尺寸和風格需要陸師傅本人跟您確認。三位方便留個聯係方式，明天安排上門量尺寸。”
三份定製單開出來，賀老板當場拍了五百塊定金在櫃台上。
方老板和唐老板各掏了三百，期間陸沉隻是和幾個老板客套了一下，畢竟他也是要考察一下林晚秋的能力的。
結果讓他很滿意，果然是自家媳婦推薦的人，十分靠譜。
隔壁攤主站在自家櫃台後麵，死死盯著那些大團結。
一千一百塊。
他那麵牆上二十幅印刷畫全賣掉，也就兩百塊。
一瞬間，他心中有些後悔招惹陸沉了，如果陸沉日後看自己不爽，光是憑借這些老板的人脈，就足夠讓自己難受一陣子了。
念及於此，隔壁攤主尷尬一笑，來到陸沉身前。
“陸老板，以前是我不懂事，給您……”
沒等對方說完，陸沉就抬手打斷了。
“嗬嗬，不敢當，我這速度太慢了，沒幾個人買，還是比不得您啊。”
說罷，陸沉轉身進了畫坊，留下對方獨自尷尬。
隔壁攤主苦笑，心中滿是後悔，隻能等後麵找機會上門道歉了。
賀老板三人走後不到半小時，又進來兩撥人。
一撥是縣農機廠的後勤主任，要給廠長辦公室換畫。
另一撥是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人，說是從隔壁縣開車來的，要定一幅亡父的遺像，照片翻拍成手繪水墨人像，指名要陸師傅親筆。
林晚秋逐單登記，不慌不亂，把工期、價格、定金比例一條說清楚，客戶簽字按手印，流程走得絲滑。
攤主的喇叭還在響，但他自己已經不吆喝了，眼神發直。
一下午過去，陸氏專櫃接了六單定製，合同金額加起來四千出頭。
快關門的時候，攤主終於坐不住了。
“大姐，生意不錯啊。”
林晚秋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接茬，繼續整理定製單。
攤主自覺搭上了話，“我說句實在的啊，你這畫是好，但價格太高了，普通老百姓消費不起。要咱倆合作合作？我幫你走量，你給我批發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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