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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細妹站在櫃台後麵，臉色不好看。
“師父，這種事……不是頭一回了。”
方小年翻出上周的客訴記錄本，三月以來，已經有四個客戶拿著類似的仿品來找過。
兩個是鄉下趕集買的，一個是從隔壁縣的小畫鋪買的，還有一個是托人從鎮上帶的。
構圖全是照搬陸沉的樣式，用料一個比一個爛，最便宜的那幅據說隻賣了二十塊。
二十塊。
那幫人的成本更低，毛邊紙、國產水粉、鬆木廢料釘的框，加起來不到五塊錢。
畫工粗糙得不堪入目，但遠看構圖像那麼回事，普通鄉下人分不出好賴。
方小年把本子合上，壓低聲音：“師父，我打聽過了，鎮上和城南至少有三四個散畫匠在乾這事。有一個就是周廣才手底下出去的人，照著咱們展廳的樣品畫描，描完拿集上賣。”
陸沉沒說話。
他把那幅假畫重新展開，鋪在畫案上，手指按在紙麵的顏料層上，輕輕一蹭，指腹上沾了一層粉。
顏料沒調好媒介劑，連紙都吃不進去。
這種畫掛半年就褪色，一年紙麵起黴斑。
買的人不懂，等他們發現的時候，隻會覺得陸氏畫坊的東西也不過如此。
口碑這東西，建起來三年，毀起來三天。
當晚，畫坊後屋。
陸沉把方小年、韓誌遠、林晚卿叫到一起。
桌上攤著四幅仿品，都是方小年這兩天從集市上收來的，每幅花了二三十塊買回來當證據。
“這樣是防不住的。”
陸沉開口，看向幾人。
林晚卿翻看那些仿品，眉頭一直沒鬆開。
她把四幅畫並排放在一起，又把畫坊的正品樣品放在旁邊。
“構圖確實像。”她抬頭，“但工藝差了十萬八千裡。問題是，普通人看不出來。”
韓誌遠蹲在旁邊看了半天，悶聲接了一句。
“周廣才以前就乾過這事。別人畫什麼火，他就讓底下人照著描，換個落款拿出去賣。我在他那兒的時候，描過不下二十種別人的構圖。”
方小年拍桌子：“那告他去！”
“告什麼？”陸沉靠在椅背上，“構圖不受保護，顏色不受保護，畫法不受保護。他沒用你的名字，沒蓋你的章，你告他抄襲？這年頭連個專利法都剛出，畫的哪有這種官司？”
方小年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林晚卿把那四幅仿品收到一邊，手指在桌麵上輕叩了兩下。
“堵不住別人抄，那就讓人一眼認出誰是真的。”
陸沉看她。
“印章。”林晚卿說，“不是普通的名章，專門找人刻一方篆刻印，用你獨有的字體，陰文朱印，章的位置固定在畫麵右下角特定坐標，偏一厘米都不對。仿的人能抄構圖，抄不了這方章。”
“每幅畫配一份收藏證書。編號、畫名、尺寸、創作日期、顏料批次、畫師簽名，全手寫，蓋章。證書用特製紙，水印暗紋，做不了假。”
陸沉挑眉，這確實是很不錯的辦法，雖然有些麻煩，但如果真的做成了，那麼他的畫坊會更加出名。
他立馬畫了一方印的草圖，陸氏兩個字，篆書，陰文，布局左密右疏，留白處暗藏一道細線紋。
“章我自己刻。”
“證書的格式由晚卿來定，樣冊也一起改，統一封麵、統一內頁排版、統一裝幀。以後出畫坊的每一幅畫，從包裝到證書到印章，全套走完才能交客戶。”
林晚卿點頭，已經在翻隨身帶的筆記本了。
方小年終於回過神來：“師父，這一套下來，成本得加不少，光那個特製紙的證書……”
“加。”
“成本加到價格裡。買得起陸氏畫坊的人，不差這點錢。買不起的，本來就不是我的客戶。那幫賣二十塊仿品的，搶的是我不要的市場。”
眾人都看出了陸沉的決心，也都不再反駁。
半個月後。
城郊新址的二層主體全部完工。
一樓展廳的射燈裝好了，恒溫畫室的雙層窗戶嵌進了框，古畫儲藏室的鐵門掛上了溫濕度雙控表。
方小年站在二樓走廊往下看，地麵鋪的水磨石在日光下泛著青灰色的柔光。
同一天，第批蓋了新篆刻印章、附帶收藏證書的成品從畫坊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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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珊收到樣品後回了封電報，“即刻全麵推行。”
十字街展廳和百貨專櫃同步更新。
林晚秋把新版樣冊擺在櫃台最顯眼的位置，暗紅色封麵，燙金陸氏二字，翻開內頁，每幅畫配一張實拍照片，旁邊印著工藝說明和防偽標識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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